說著,他打量一下秦綰,只見自家女兒往日鮮活的面容上,眼底泛青,即便是胭脂也蓋不住那兩層愁色。
“是不是寧遠侯府的人又欺負你了?”
秦綰搖搖頭,“可能是昨日游玩太晚沒睡好,我歇歇就好。”
話沒說完,蟬幽開口:“還不是因為姑爺”
秦綰瞪了她一眼,蟬幽乖乖閉上嘴。
自家親手養大的閨女,秦易淮一眼就看穿了秦綰說的是借辭。
總歸是女兒的選擇,他這個當父親的也不太好管女兒夫妻之間的事情。
唯有能護一點便是一點。
“若是有誰欺負了我家阿綰,定要告訴阿爹,阿爹去為你討回公道。”
話落,秦綰便忍不住紅了眼眶,心里那抹壓抑多年的委屈似乎想要一下子傾泄出來,不過她還是忍住了。
難道她要跟父親說,她嫁給褚問之三年不曾圓房嗎?
還是說她這三年在寧遠侯府過得有多憋屈。
她說不出來。
如今都要和離了,這些委屈的話對父親說又有何意義呢,只會徒增他的煩惱擔憂,何必呢?
握著父親的手,虛靠在他的肩膀上,秦綰強忍著淚水將滿腹委屈咽了回去。
她悔了。
當年及笄之時,她不顧父母反對,固執地認為自己一定能讓褚問之愛上自己,一意孤行地求來了賜婚圣旨。
天子御筆一紙明黃圣旨,她便親手將自己送入寧遠侯府中,磋磨過了三年。
如今她要和離,相當于抗旨不遵,致陛下臉面于何地?
天子一怒,她不僅沒命,還要連累父親以及整個長公主府。
這一次,她不會有母親再護著了。
即便至尊之位上坐的那個男人是她親舅舅,依舊也無法改變母親已逝,她與舅舅血脈親情關系已逐漸淡漠的事實。
與父親閑聊兩句,吩咐蟬幽去藥房看看,得知劉院判還在府中,便借口出去了。
“阿爹,你先歇歇,我出去看看藥好了沒?”
“去吧。”
話落,她便出了院子。
到了藥房,秦綰見劉院判與兩位府醫還在聊著,便守在外面藥爐旁候著。
“郡主,剛才為什么不與老爺說和離之事?”
蟬幽實在憋不住了,心疼自家郡主把什么都藏在心里自個兒擔著。
秦綰聽著咕嚕嚕響的燒藥聲,打開藥蓋子看了一眼,沒有回答。
“外面的謠滿天飛,說您三年無子,還不允許將軍納妾,是個不折不扣的妒婦”
“可誰又知道您的委屈呢?”
“大婚三年都不曾圓房,到底是誰的過錯,連奴婢都看得清清楚楚。若是老爺得知,定會護著您,上侯府為您討個公道的。”
蟬幽實在不明白。
秦綰放下蒲扇,看著蟬幽正想開口,劉院判卻從里面出來了。
“別再說了。”
她低斥蟬幽,轉而朝劉院判問道:“劉院判,阿爹如今的病情如何?”
劉院判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病情看似好轉,但脈沉不察,咳疾加重,內里虛空嚴重,病發間隔時長也愈發密了。”
說著,他又抬頭看向秦綰:“所需朱丹草的量也越來越多,郡主需早些多做準備。”
沉吟片刻,秦綰問道:“可曾找到可替代朱丹草的主料藥?”
“亦或其他的治療法子?”
劉院判皆搖搖頭。
“老爺!”
忽地,外面傳來一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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