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去看看。”沈惜念來了興致。

走得近了，能聞到溪水的濕氣和淡淡的魚腥味，混合著篝火的煙熏氣，并不難聞，反而有種踏實的田園氣息。

銀杏是個活潑性子，加之這對老夫婦看起來慈眉善目，她便自來熟地上前搭話：“大爺，大娘，晚上還打漁呀？收獲怎么樣？”

老婦人抬起頭，看到是三位衣著光鮮的女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淳樸的笑容，用帶著濃重通州口音的話語回道：

“是啊，姑娘。夜里魚安靜，好下網。今天運氣還行，剛下了一網，等著呢。你們是寨子里的客人吧？”她顯然認出了沈惜念她們不是寨中人。

“是啊，大娘，我們路過此地，借宿一晚。”沈惜念微笑著接口，語氣溫和。

“哦哦，歡迎歡迎！”老漢也收了網，走過來，憨厚地笑著，“咱們寨子雖然偏，但這些年托宸王殿下的福，日子好過了，來往的客人也多了些。”

“托宸王殿下的福？”沈惜念順勢問道，“大娘，大爺，你們是通州本地人嗎？”

“是啊，土生土長的通州人！”老婦人嘆了口氣，又帶著感慨說道，“姑娘你是不知道，二十年前，咱們通州那叫一個窮啊！地不長糧，天不賞飯，一年到頭吃不飽穿不暖，年輕人有點力氣的都往外跑，留下來的，都是我們這些走不動的老骨頭，或者像我們當年那樣，實在沒活路了，才不得已上了山，進了這龍虎寨混口飯吃。”

老漢接話道，眼神里帶著回憶：“那時候的龍虎寨，跟現在可不一樣。是真刀真槍，靠劫掠過路商隊，甚至搶掠附近村落才能活下去，日子也苦，朝不保夕的。后來宸王殿下來了咱們通州。一開始，大家也怕，以為官府要來剿匪了。沒想到，王爺他他跟以前的官兒不一樣。”

老婦人連連點頭，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王爺先是剿了附近幾伙真正作惡多端，禍害百姓的流寇，又派人來寨子里，后來，寨子里的風氣就慢慢變了。王爺教我們開荒種耐寒的作物，引山泉修水渠，還允許我們跟北邊做點小生意，用山貨換糧食布匹。”

“再后來，通州城也跟著慢慢熱鬧起來，有了集市，有了作坊，我們寨子里的人，也能正正經經下山賣山貨、買日用了，不用再干那刀口舔血的勾當。”

“是啊，”老漢指著腳下的溪水，“就像這打漁，以前誰敢這么明目張膽在寨子邊弄？怕被搶。現在，我們老兩口靠這點手藝，再加上在山上種點菜，養幾只雞，日子過得比從前在城里時還舒心。寨子里像我們這樣的，多了去了！大家都念著王爺的好呢！咱們龍虎寨能有今天，全靠王爺給的活路和照拂。”

聽著老夫婦質樸卻充滿感激的話語，沈惜念心中對蕭云澈的印象，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她前世只知道他野心勃勃，手段狠辣，善于經營勢力，與太子爭鋒。

卻從未想過，在他自己的封地上，在這些人眼中，他并非只是一個冷血的野心家，而是一個真正帶來了安定、生計和希望的人。

他或許有自己的算計和目的，但不可否認，他確實改變了通州，也改變了依附于他的龍虎寨無數人的命運。

這份治下的能力和成效，遠比單純的權謀爭斗，更顯根基深厚。

沈惜念抿了抿唇，指著后面問道，“請問那邊是哪里？”

老婦人望去，“那是后山，很險峻的，寨子里的人一般不去那邊，為了防止有人誤闖，大當家特地派人看守。”

沈惜念心中一動。

越是遮掩，越是引人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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