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偶爾掠過沈惜念,看到她這副“餓死鬼投胎”般的模樣,眉頭便不自覺地蹙起。
終于,在她第三次伸手去夾那塊最大的羊排時,蕭云澈忍不住了。
他從鼻子里哼出一聲,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嘖,吃沒吃相。好歹也是霍府的少夫人,京都沈家出來的,這副樣子,也不怕人笑話。”
沈惜念剛把羊排夾到碗里,聞,動作頓了頓,卻不生氣。
反而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鮮嫩的羊肉,細嚼慢咽下去,才抬起眼皮,涼涼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同樣帶著嘲諷:
“吃相?那也比某些人強。某些人自己吃了獨食,抹抹嘴,現在倒有閑心來挑剔別人的吃相了?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饑。”
她指的是昨夜篝火旁,蕭云澈一個人啃了大半只烤兔。
蕭云澈冷笑,“昨夜你不是說那野果子‘清甜可口’的嗎?怎么,現在又嫌棄了?”
“果子是很好吃啊,”沈惜念一臉理所當然,“但這跟你吃獨食,是兩碼事。果子好吃,但也不妨礙你一個人吃獨食的事實。”
蕭云澈:“你”
“宸王,少夫人。”葉斐歷端著酒杯,帶著垂頭喪氣的龍霸天,走了過來。
“今日之事,千錯萬錯,都是我龍虎寨管教不嚴,約束無方之過!葉某在此,再次向二位賠罪!”
說著,他暗中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龍霸天。
龍霸天一個激靈,連忙上前一步。
“這件事都是我龍霸天一個人的錯。是我豬油蒙了心,見錢眼開,私自接了那殺千刀的活兒。不關大當家和寨子里其他兄弟的事。是我沒弄清楚目標,差點釀成大禍。”
他胸膛起伏,顯然情緒激動,“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們心里有氣,要打要罵,要殺要剮,都沖著我來!我龍霸天敢作敢當,絕無怨!只求只求你們別牽連大當家和寨子里的無辜兄弟!”
他這番自首和攬責,說得擲地有聲,頗有幾分江湖草莽的義氣。
沈惜念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布巾擦了擦嘴角,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一臉橫肉卻眼神直愣的壯漢。
“原來你叫龍霸天?”沈惜念語氣帶著一絲好奇,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這么霸氣的名字?”
太像話本子里面反派惡霸的名字了。
龍霸天原本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冷不防聽到她用這種略帶驚嘆的語氣談論他的名字,不由得一愣。
隨即,一種仿佛找到了“知音”般的激動涌上心頭。
他眼睛微微發亮,多了幾分“你懂我”的興奮,“你也覺得這名字好是不是?霸氣!響亮!一聽就不好惹!對吧!”
他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完全忘了此刻的處境,帶著點自豪又有點心酸地繼續說道:
“這可是老子咳,是我自己給自己取的!”
自打他有記憶起,就在街上要飯,跟野狗搶食,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在乞丐堆里老被人欺負。
后來他想明白了,得有個厲害的名字,鎮得住場子。
“為了這個名字,我想了三天三夜,龍是天上飛的,霸是地上橫的,天是最大的!怎么樣?是不是特別有氣勢?”
他說得眉飛色舞,仿佛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一旁的葉斐歷聽得嘴角直抽抽,額頭青筋跳了跳。
現在是討論你名字起得好不好的時候嗎?
他連忙重重地干咳了兩聲,壓低聲音提醒道:“老二!正事!說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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