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糾纏報復,不如徹底抽身,為自己而活。當她真的能平靜地以局外人的眼光去看待柳家,不再被他們的行牽動喜怒,甚至能冷靜地利用他們達成自己的目的時,她才算是真正‘斷’了。”
“小姐是想讓她在處理家事的過程中,自己悟透這個道理?”秋月明白了。
“不錯。”沈惜念頷首,“自己悟到的,遠比別人強加的,要深刻得多,也牢固得多。經歷過絕望,親手打破幻夢,才能鍛造出真正堅韌、可用之心。柳韻她夠聰明,也夠狠,我需要的就是這樣一個,了無牽掛、目標明確、手段果決的助力。”
馬車轆轆。
沈惜念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神色沉靜。
柳韻的路,要她自己走。
而她的棋局,也需要更多像柳韻這樣,斬斷了過去、只能依附于她、又有足夠能力的人,來共同落子。
北境的天,要變了。
她手中可用的棋子,自然是越多越好,越鋒利越好。
——
突然,車身一頓,緩緩停了下來。
外面傳來車夫的聲音,帶著一絲為難:“少夫人,前方有兩人攔車。”
秋月眉頭一皺,低聲道:“小姐,我去看看。”
說著便要掀開車簾。
沈惜念卻在她動作前,透過簾子的縫隙,已然看清了攔在車前之人的模樣。
只一眼,她眸中便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詫異,隨即沉淀為一片幽深的復雜。
是他。
石磊,前世壞了她精心策劃的皇陵坍塌計劃的蠢笨之人。
前世他為了救蕭寧遠而被埋在皇陵之下。
還真是忠心耿耿!
沈惜念透過縫隙,靜靜地觀察著。
秋月已經下了車。
攔車的是兩人,一主一仆。
主子約莫二十三四歲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儒衫,身材頎長,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文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悒。
他身旁站著一個同樣穿著樸素,背著書箱的少年書童。
石磊上前一步,對著秋月躬身作揖,態度恭敬卻不卑微,聲音清朗:
“這位姑娘,打擾了。在下的馬車在前方不遠處壞了,車軸斷裂,一時無法修繕。想懇請姑娘行個方便,載我們一程,只需到前方東街口的‘悅來客棧’即可。我們愿付車資。”
他說得合情合理,姿態也放得極低。
秋月打量著兩人,看起來確實是落難書生和書童的模樣,但她謹慎慣了,尤其小姐身份特殊,正想開口婉拒。
“讓他們上來吧。”馬車內,沈惜念清冷平靜的聲音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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