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
通州的礦,北境的勢,京城的局,還有云瑯閣那個掌握著他性命開關的女人。
這盤棋,越來越有趣了。
“準備一下,”蕭云澈對西延吩咐道,“后日若本王無事,便動身去通州。若是”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而喻。
西延心中一凜,躬身應道:“是,屬下明白。定會做好萬全準備。”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問,“王爺,后日之毒是否需要屬下”
“不必。”蕭云澈打斷他,重新閉上眼,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心,“做好你分內的事。其他的本王自有分寸。”
西延不再多,悄然退下。
陽光依舊溫暖,但廊下的陰影,似乎更濃重了幾分。
后日的月圓之夜,如同一道無形的界碑,橫亙在眼前。
是安然度過,拿到主動權,還是墜入痛苦的深淵,甚至賭上性命?
一切尚未可知!
蕭云澈躺在藤椅里,面容平靜,唯有那微微收緊的指尖,泄露著平靜表象下洶涌的暗流。
——
北街,柳記雜貨鋪。
門面看起來普普通通,與周圍店鋪并無二致,但后院卻別有洞天,整潔清幽,顯然是精心打理過的。
此刻,后院的廂房內,柳韻端坐在梳妝鏡前。
她已換上了一身質地普通但干凈利落的棉布衣裙,臉上脂粉未施。
銀杏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一些特制的膏脂、顏料和極薄的皮膜,正全神貫注地在她臉上描畫粘貼,動作嫻熟利落。
沈惜念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手中捧著一杯清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平靜的眼眸。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并未出聲打擾。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銀杏停下手,后退半步,仔細端詳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滿意地點點頭:“好了。”
柳韻聞,緩緩抬起眼,望向面前的銅鏡。
鏡中映出的,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膚色比她原本略深,鼻梁似乎矮了一些,嘴角多了一顆不起眼的小痣,眉眼輪廓也有了細微的改變。
她怔怔地看著鏡中人,下意識地抬手想觸摸自己的臉,卻又在半途停住。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朝著沈惜念的方向,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額頭觸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異常清晰堅定:“民女柳韻,多謝少夫人!此恩此德,柳韻沒齒難忘!”
沈惜念放下茶盞,虛抬了抬手:“起來吧。不必行此大禮。我說過,我身邊不養無用之人。你愿意為我做事,證明你的價值,我自然會信守承諾,護你周全。”
她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冷靜,“等你處理完你自己的私事之后,我希望你能徹底安心,專心為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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