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溫和,帶著安撫的意味:“不過你放心,昨夜我已經私下跟李媽媽談過了。她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跟我保證,日后定會謹守本分,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了。昨夜之事,還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暫且揭過。”
沈惜念心中冷笑。
保證?
李媽媽的保證能值幾個錢?
單憑她那個嗜賭如命、如同吸血水蛭般的私生子,就不信她能真的“謹守本分”、不再生事。
那賭鬼兒子就是個無底洞,李媽媽為了填這個洞,遲早會再次把手伸向霍府,甚至變本加厲。
不過,沈惜念面上卻絲毫不顯,反而露出一副理解釋然的神情,柔聲道:“既然李媽媽已知錯,夫君又開了口,妾身自然不會再多計較。”
她的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掃過床邊燒得正旺的炭盆和那碗溫著的紅糖水。
話音一轉,語氣轉為關切:“夫君這畏寒的毛病,是打什么時候開始的?持續多久了?妾身略通醫術,不如讓妾身為夫君把個脈看看?或許能找出癥結所在,幫夫君調理調理。”
霍啟明聞,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隨即輕松地笑了笑,擺手道:“都是些老毛病了,不打緊。邊關苦寒,戍邊多年,落下的病根罷了,不算嚴重。”
沈惜念眉頭微蹙,神情更加認真:“夫君,這可不能大意。畏寒體虛,看似小癥,但若根子不除,長此以往,恐會傷及根本。還是讓妾身看看吧,好歹妾身也是陳氏后人,于醫道一途,總歸比尋常大夫多懂一些。”
說著,她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作勢要去搭霍啟明的腕脈。
霍啟明卻不著痕跡地將手往被子里縮了縮,避開了她的指尖。
他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婉拒:“真的不必了,我這毛病,也就是受傷這幾日格外明顯些,過幾日傷勢好轉,自然就無礙了。之前軍中的大夫也看過了,都說沒什么大問題,只需靜養保暖即可。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沈惜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眸光幾不可察地沉了沉。
他拒絕得太快,太干脆,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防備。
今日見到的這一切都透露著古怪!
她緩緩收回手,臉上依舊掛著得體溫婉的笑容,“既然夫君這么說,那妾身便放心了。只是夫君還需多保重身體才是。”
隨即站起身,盈盈一福:“夫君背上的傷需要靜養,妾身便不打擾了。夫君好生歇息。”
霍啟明暗暗松了口氣,語氣也輕快了些:“好,你也去忙吧。府中諸事,還要多勞你費心。”
沈惜念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上前一步,來到床榻邊。
霍啟明剛松下的那口氣,瞬間又提了起來,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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