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這是何意?
賬房所在的院落此刻已是一片混亂。
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將半邊夜空映得通紅。
木質結構的房屋在火焰中發出噼啪的爆裂聲,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氣味。
家丁們提著水桶,呼喝著,一桶桶水潑向火海。
而在熊熊燃燒的賬房門前空地上,兩個身影正扭打在一起,撕扯叫罵,對身后的火海仿佛視而不見。
正是周管家和李媽媽。
沈惜念帶著人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荒謬的場景。
“還愣著干什么?先把他們分開!其余人全力救火!”沈惜念當機立斷,聲音冷靜地指揮著。
秋月、銀杏立刻帶人上前,將拉扯扭打的兩人分開。
其他家丁也如夢初醒,更加賣力地取水撲救。
經過一番努力,火勢終于被控制住,不再蔓延,只是賬房主體部分已被燒毀大半,冒著滾滾濃煙和零星火苗。
一名臉上被熏黑的家丁匆匆跑到沈惜念面前,氣喘吁吁地稟報:“少夫人,火勢控制住了!萬幸庫房和要緊的賬冊存放處離得稍遠,損失損失應該還能控制,具體得等清理后才能知道。”
沈惜念微微頷首,心中稍定,目光隨即轉向已被分開的兩人。
李媽媽頭發散亂,臉上還有幾道抓痕。
周管家衣衫不整,氣喘吁吁。
李媽媽指著周管家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對方臉上:“姓周的!你算個什么東西!不過是霍家的一條狗!也敢對我指手畫腳?連大將軍都要給我三分薄面,你憑什么?”
周管家氣得渾身發抖,捂著被抓破的臉頰,怒道:“你休要胡攪蠻纏!大將軍仁厚,念你是舊人,可你也該知道分寸!府里的規矩不是擺設!豈能由著你胡來!”
“規矩?我呸!”李媽媽啐了一口,“什么狗屁規矩!我看你們就是被這新來的小蹄子灌了迷魂湯,成了她的走狗。以前怎么沒這么多規矩?現在就拿這莫須有的規矩來壓我這個老婆子,你們就是看大將軍不在,合起伙來欺負我。”
她越罵越激動,聲音尖利刺耳。
沈惜念聽著這不堪入耳的謾罵和推諉,只覺得一股煩躁直沖頭頂。
她闔了闔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夠了!”
清亮且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瞬間壓過了李媽媽的叫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噤了聲。
李媽媽和周管家也被她這一聲厲喝震住,一時忘了爭吵,齊齊看向她。
沈惜念目光如刀,掃過兩人。
最后落在李媽媽那張寫滿不甘和怨毒的臉上,聲音冷得像臘月寒冰:“說吧,怎么回事?為何會起火?你們二人又為何在此廝打?”
周管家深吸一口氣,搶先道:“回少夫人,今夜李媽媽突然來到賬房,硬要預支接下來半年的份例。府中向來沒有這個規矩,賬上也沒有這筆多余的銀子,小人自然不能答應。誰知李媽媽便開始撒潑,推搡辱罵,爭執間不慎打翻了燭臺,點燃了帷幔”
“你放屁!”李媽媽立刻尖聲打斷,“是你故意刁難我!什么規矩不規矩!以前我想多支點銀子,哪次不是你乖乖給的?現在倒跟我講起規矩來了!我看你就是狗仗人勢,欺負我孤老婆子!那燭臺明明是你推倒的,想燒死我!”
兩人又要吵起來。
沈惜念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