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啟明將筷子遞到沈惜念手中:“餓壞了吧?快吃。”
沈惜念“順從”地接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姿態優雅,卻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饑餓。
霍啟明坐在一旁,默默為她盛了一碗湯,放在她手邊。
躊躇片刻,還是開口解釋道:“白日里我確實是有要緊事需與宸王商議,并非并非你看到的那樣。你不要誤會。”
沈惜念放下筷子,抬起眼看向他,眼中沒有絲毫埋怨,反而帶著歉意:“夫君不必解釋,今日是妾身莽撞了。是妾身不該未經通傳,直接闖入百花樓,讓夫君在宸王面前失了顏面,都是妾身的不是。”
她非但沒抱怨,反而將過錯全攬到自己身上,如此“懂事”,讓霍啟明瞬間把宸王的提醒拋之腦后,只剩下滿滿的愧疚和心疼。
她越是這樣,他越覺得自己虧欠她良多。
簡單用完晚膳,秋月適時進來稟報:“小姐,小將軍,沐浴的熱水已經備好了。你們是要一起洗,還是分開洗?”
這話問得直白,霍啟明耳根“騰”地一下就紅了,有些慌亂地站起身:“不、不用了!我我還有些軍務需要處理,就不打擾夫人休息了。夫人早些安歇。”
說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想要離開。
“夫君!”沈惜念卻忽然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霍啟明身體一僵,停住了腳步。
沈惜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委屈,低低地響起:“夫君我們還未曾圓房。”
霍啟明背對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良久,才有些干澀地轉過身,試圖用之前的約定解釋:“新婚之夜,我們不是說好了,先先試著相處,培養感情嗎?”
“可夫君,”沈惜念打斷他,抬起盈盈淚眼,直視著他,“夫君日日宿在軍營,回府也是住在東襄閣,與妾身分房而居。我們連見面的機會都寥寥無幾,又如何培養感情?今日夫君難得歸家,若今夜夫君仍不宿在此處,那府中上下,會如何看待妾身這個主母?妾身妾身往后在這府中,還有何顏面立足?”
她說著,眼眶迅速泛紅,淚水欲落不落,那份強忍的難堪與無助,比任何哭鬧都更有殺傷力。
霍啟明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化成了水。
看著她這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模樣,所有拒絕和猶豫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她是他的妻子,明媒正娶,拜過天地。
他冷落她至此,已是不該。
若連這最基本的體面都不給她,讓她在府內淪為笑柄,那他這個丈夫,未免太過混賬。
他沉吟片刻,終于妥協,聲音有些沙啞:“好。那你先去沐浴。我我回東襄閣收拾一下,拿幾件換洗衣物過來。”
沈惜念聞,立刻破涕為笑,臉上飛起兩抹紅霞,羞澀地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是,妾身聽憑夫君安排。”
霍啟明看著她這嬌羞的模樣,心頭莫名一蕩,不敢再看,匆忙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直到他的腳步聲消失在院外,沈惜念才緩緩抬起頭,眼中的淚意與羞澀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的平靜。
她的眸底深處,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精光。
這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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