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云澈正強行壓下心頭因連夢境纏而生的煩躁,試圖凝神靜氣。
沈惜念那帶著明顯調侃的聲音便如一根羽毛,不輕不重地搔刮在他心尖上,讓他瞬間破功。
他倏地睜開雙眼,眼底因睡眠不足布滿血絲,加上那股無處發泄的邪火,使得他看向沈惜念的目光幾乎能噴出火來。
這罪魁禍首竟還敢在他面前如此囂張!
如果不是這個女人,他何至于此。
沈惜念將他眼底的血色和眼下的烏青盡收眼底,不由得“噗嗤”一聲輕笑出來。
語氣里的幸災樂禍毫不掩飾:“喲,王爺您這模樣是半夜去做賊了,還是去誰家偷雞摸狗了?”
她嘖嘖兩聲,搖著頭,一副為他著想的模樣,“您這身子骨兒還沒好利索呢,可得悠著點兒。年紀輕輕的,若是夜夜笙歌把身子掏空了,將來可怎么辦呀?”
“你——”蕭云澈被她這話氣得胸口發悶,險些又是一陣咳嗽。
他強忍著掐死她的沖動,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不、勞、費、心!”
隨即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衣袖,“本王聽聞,你身邊有個叫霜花的婢女,甚是伶俐。怎么這幾日,似乎沒見著人影?”
沈惜念心中微微一凜。
看來七星已經招供了!
她故作訝異的挑眉,隨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緩緩朝他走近兩步。
“宸王殿下日理萬機,怎么突然對我身邊一個小小的婢女如此上心了?”
她緩緩低頭靠近,吐氣如蘭,帶著幾分挑釁:“怎么?莫非殿下是瞧上我那丫頭了?”
“你胡說什么!”蕭云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從石凳上彈了起來,動作大得差點帶翻身后的石凳。
他連退兩步,與她拉開距離,俊美的臉上竟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薄紅。
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別的什么,指著沈惜念怒道:“你靠這么近做什么?成何體統!”
沈惜念被他這過激的反應弄得微微一怔。
看著他這副如同被登徒子調戲了的良家婦男般的模樣,她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荒謬之感。
裝什么裝?
前世也不知是誰,在那些隱秘的私會中,將她禁錮在懷里,逼著她承受他所有的熱情與掠奪,手段嫻熟得很。
如今倒在她面前扮起純情來了?
真是可笑!
“你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你放任霜花將毒藥交給七星,讓他給本王下毒,然后再假惺惺的出手相救,以此為籌碼,向本王索要三成的玉石山利潤!你這算盤珠子,都快崩到京城父皇的御案上了!”
蕭云澈本以為揭穿她的陰謀,至少能讓她露出一絲慌亂或羞愧。
誰知沈惜念只是渾不在意地聳了聳肩,那雙狡黠的眸子里甚至帶著幾分贊許,仿佛在說“你還不算太笨”。
她語氣輕松,帶著理直氣壯的坦然:“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這么做,有問題嗎?”
她往前踱了一步,微微歪頭看著他,笑容里帶著一絲惡劣:“再說了,王爺,您那玉石山能見光嗎?我沒直接一紙訴狀遞到京城,讓朝廷把整座山收歸國庫,已經是很顧念‘親戚’情分,給您留足面子了。您說是不是?”
蕭云澈怒極反笑,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照你這么說,本王還得謝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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