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念軟軟倒地,香消玉殞。
那雙曾映著萬千風華的眼眸,最后只余一片死寂的灰敗。
蕭寧遠怔在原地,看著倒地不起、鮮血汩汩流淌的沈惜念,握著刀的手,。”
“咳咳”
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沈惜念睜開眼,劇烈的喘息著,胸口似乎還殘留著利劍穿心的冰冷與劇痛。
“小姐!您終于醒了!”一個熟悉到讓她心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僵硬地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滿是擔憂的俏臉。
秋月!
她的秋月!
那個在她被誣陷通敵、囚車押送途中,為她擋下無數箭矢,渾身被射成刺猬仍死死護在她身前的秋月!
可秋月不是早已死在五年前了嗎?
沈惜念瞳孔驟縮,坐起身,一把抓住秋月的手腕。
溫熱的,鮮活的觸感。
這不是夢!
“小…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還有哪里不舒服?”
“您昨夜高燒不退,可嚇死奴婢了!”
“為了給太子殿下采天山雪蓮,小姐你怎么可以如此不顧自己的安危”
太子殿下?
采雪蓮?
采雪蓮?
沈惜念怔住。
她環顧四周,熟悉的拔步床,熟悉的紗帳,桌上還擺著她及笄時父親送的玉如意
這里是她的閨房,是她未出閣時的家!
她踉蹌下床,撲到梳妝臺前。
昏黃的銅鏡里,映出一張略顯蒼白卻青春逼人的臉,眉眼間帶著未曾經歷風雨摧殘的嬌憨與明媚
正是她十八歲時的模樣!
她用力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清晰的痛感傳來。
不是夢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十年前,一切悲劇尚未開始的時候!
“大小姐,前頭圣旨到了,老爺夫人和各位主子都在等著您呢!”一個小廝在門外焦急地催促。
圣旨!
沈惜念心頭一沉。
前世,就是在父親六十壽誕這天,陛下頒下圣旨,將她指婚給當時的太子蕭寧遠。
從此,她的人生一步步滑向深淵
不行!
絕對不能再重蹈覆轍!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心緒,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鋒芒。
“秋月,更衣。”
——
前院,氣氛莊重而略顯緊繃。
宣旨的太監手持明黃卷軸,面帶微笑地站著。
太傅沈沉舟神色肅穆,站在最前方。
他身旁的繼母王氏,一看到姍姍來遲的沈惜念,立刻用那特有的看似關切的語調說道:
“哎喲,你可算是來了!大家都等著你一人呢!都怪我這個做母親的平日里把你寵壞了,性子散漫了些,各位大人、夫人們,千萬別怪罪她,要怪就怪我教導無方”
這番唱念做打,沈惜念前世聽了無數次,如今再聽,依舊覺得無比諷刺。
她這個繼母,最擅長的便是用這種看似維護實則貶低的方式,坐實她“驕縱”、“不懂事”的名聲。
沈沉舟皺了皺眉,低聲道:“行了,少說兩句,別讓大家看笑話。”
隨即對宣旨太監客氣道:“公公,可以宣旨了。”
那太監清了清嗓子,剛要展開圣旨。
“且慢!”一道清亮,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女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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