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本在揮筆寫著什么的他,動作都頓了下來。
沉思間,就連筆端的一滴墨落下,都不曾察覺。
片刻后,他才冷然一笑:“明宗越,還真是個聰明人啊。”
“主子的意思是?”秦墨低聲問道。
“觀望一二吧,只可惜了之前那些布置。
不過,高太尉那里受到的影響更大,正好讓我看看他的手段。
還有宣王”
提到最后二字時,他神色愈發凝重。
同一時間,皇宮之中。
高太尉正跪伏在當今大寧天子,延慶帝腳下,一臉的委屈。
“還請陛下為臣,和我樞密院做主啊”
說著,他還砰砰叩首,只幾下,就讓額頭一片紅。
“那明宗越欺人太甚,甚至臣都懷疑他包藏禍心。
分明就是不滿朝廷這些年來的冷落,這次入京,便縱容下屬擅殺天子近衛,還大鬧樞密院
此等有著不臣之心的奸佞,就該即刻抓捕定罪,以絕后患!”
前方,御案之后的延慶帝,并沒有理會他的控訴。
專心致志地揮筆在紙上畫著畫。
正是一幅百花爭春圖。
在其筆下,各種花卉,百媚千嬌,爭奇斗艷,簡直跟真的一樣。
直到最后一筆落下,皇帝才悠悠開口:“好啦,知道你這次受了委屈。
但是,這些年來,樞密院逞的威風夠多,讓多少將士受了委屈,朕不也一樣沒有怪過你們么?”
高太尉一愣,再度叩首:“臣有失管教,還請陛下降罪。”
“說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朕又豈會怪你?”
延慶帝把筆擱下:“明宗越他們都有大功于朝廷,犯下些許小錯,也不好太過追究。
而且,高卿,你到底在打著些什么主意,其實你心里也清楚。
所以這樣挺好,就讓他們過兩日,在朝會之上,獻捷述職吧。”
高太尉愣在那兒,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怎么可能?
皇帝陛下一向以來都對自己優容有加,對那些武將多有提防。
怎么今日,態度居然就顛倒過來了?
“你既為本朝太尉,就該把自己的差事辦好。”
延慶帝甚至都不給他太多說話的機會,只一擺手,就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高太尉又愣了一下,但到底不敢違背圣意。
當下,又磕了個頭,這才有些恍惚地,退出御書房。
直到他去得遠了,延慶帝才又低聲開口:“出來吧。”
巨大的屏風之后,一人閃出:“謝父皇!”
這是個三十來歲的英挺青年,和延慶帝,有著五六分相似。
“你要保的人,朕幫你保下來了。”
延慶帝看著他,神色凝重:“但是,機會只有這一次。
若是事成,太子之位就是你的。
但要是不成”
“那一切都是兒臣自作主張,利欲熏心,甘愿一死,絕不拖累父皇!”
青年皇子正色躬身,以最決然的語氣,說出了這么一句,與他身份全然不合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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