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張癩子另一條完好的腿和兩只胳膊。
張癩子嚇得渾身痙攣,拼命搖頭,眼中滿是乞求。
趙長風盯著他的右腿,冷冷地說道:
“那日,和你一起進入我家的是不是?”
“是!是!是!”沒等趙長風問完,張癩子趕緊答道。
趙長風站起身,不再看他,吹滅了油燈。
周圍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張癩子壓抑的、痛苦的嗚咽。
趙長風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
一路上他不再停留,快步回到藏騾車的地方,換回原來的衣服,駕車駛向來路。
夜風依舊寒冷。
趙長風趕著車,臉上的線條在朦朧月色下顯得格外冷硬。
流蜚語,他可以當眾用刀震懾。
但有些藏在暗處的毒蛇,必須徹底打斷它的七寸,讓它再也不敢露頭,也不敢再唆使別人。
王婆子,張癩子這只是開始。
他的家人,誰碰,誰就得付出代價。
騾車碾過凍硬的土地,朝著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東方天際,已經隱隱泛起一絲灰白。
東方既白,騾車碾著晨曦的微光,并未回村,而是徑直駛向了林家的方向。
趙長風叩響林家院門時,林父林母剛剛起身。
見他這么早趕來,面色冷峻,身上還帶著夜露的寒氣,兩人心里都是一咯噔。
“長風,可是出了什么事?”林母忙問。
“無事。”趙長風搖頭,語氣卻比往日更顯鄭重,“岳父、岳母,我今日來,是想與二老商議,正式迎娶若若過門,舉行婚禮。”
林父林母聞,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和一絲復雜。
林母眼圈先紅了:“好,好是該辦禮了。是我們家對不住你,也對不住若若這孩子。”
“先別說這些,先進屋暖和暖和。老婆子,去煮飯去!再煮兩個雞蛋!”林父的聲音有些許的哽咽。
“哎!我這就去!小山!小山,快起來,你姐夫來了!”
林父重重嘆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帶著趙長風進了屋,“長風,你等會兒,我給你拿個東西。”
說完,他轉身進了里屋。
片刻后,他手里捧著一個小巧的舊木盒出來,手指微微顫抖。
“長風,”林父的聲音干澀,“有件事,壓在我心里許久了,每每想起,愧悔難當。今日你既真心要娶若若,這話我不能再瞞了。”
他將木盒放在桌上,打開,里面空空如也。
“這是當時你送來三百兩聘禮時,家里用來存放的箱子。”林父指著空盒,臉上皺紋因痛苦而深刻,“那三百兩,不見了。”
趙長風目光一凝。
林母在一旁抹淚:
“當時美美那孩子鬧著要去京城認親,家里雞飛狗跳。銀子是你派人悄悄送來的,沒驚動外人,我親手點收,鎖進這箱子,鑰匙一直在我身上。本想著,這親事若真成了,這銀子一半給美美壓箱底,一半留著給小山或是將來應急。誰知沒過兩日,美美就偷了家里所有的現錢跑了。等亂過一陣,我再開箱查看時,里面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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