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再多,轉身出了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蜿蜒的小路上。
林若若站在院門口,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才輕輕呼出一口氣,轉身開始收拾碗筷。
陽光漸漸驅散晨霧,灑在小院里,暖洋洋的。
她將孩子們打發去溫習功課,自己則拿了針線籮,坐在屋檐下,一邊縫補趙長
風刮破的外衫,一邊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小白安靜地趴在她腳邊,耳朵不時轉動一下。
后山腳下,鎬頭撞擊石頭的“叮當”聲,再次有氣無力地響起。
疤臉機械地揮著鎬,虎口處昨日磨出的血泡已經破了,黏在鎬柄上,每一下都鉆心地疼。
他偷眼看了看不遠處的傻根,那高大如山的身影一動不動,目光卻像黏在他們背上。
他又看看另外四個同伴,個個面如土色,眼神麻木。
“大哥”旁邊一個瘦猴似的混混蹭過來,聲音嘶啞,“咱、咱真就這么挖下去?這得挖到猴年馬月”
疤臉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壓低聲音,眼里卻沒了昨日的不甘,只剩下深深的忌憚和疲憊:
“不挖?你想試試那傻大個的拳頭,還是想被扔進山里喂狼?姓趙的不是善茬,那晚你沒看見他的眼神?那是真敢殺人的主!”
瘦猴打了個哆嗦,不敢再語。
疤臉望向縣城的方向,心中最后一點僥幸也熄滅了。
接頭人沒等到他們,會不會以為他們卷款跑了?
或是折了?
侯府會為了他們幾個無足輕重的混混大動干戈嗎?
答案幾乎可以預見。他們如今,真的成了這荒山野地里無人問津的“私產”,生死榮辱,皆系于那對年輕夫妻一念之間。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一片死灰。
舉起沉重的鎬頭,狠狠刨向一塊頑固的石頭,火星四濺。
晌午,林若若提著籃子來送飯。
依舊是粗糙的窩頭和清湯,但今日多了一小碟咸菜疙瘩。
她把籃子放在傻根旁邊的高石上,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五個癱坐在地上喘氣的人。
“下午把溪邊那塊地的碎石搬到東邊堆起來,清理干凈了,晚上有熱湯面。”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沒有許諾,沒有威脅,只是平淡地交代活計和食物。
疤臉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光。
熱湯面他有多久沒正經吃過一頓熱乎飯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沒說話,只是默默抓起了窩頭,狼吞虎咽起來。
另外四人見狀,也紛紛埋頭猛吃。盡管食物粗糲,但至少能填飽肚子,支撐他們繼續這無望的苦役。
林若若看著他們,心中并無太多波瀾。
她不是圣母,對欲傷害自己家人的人難生憐憫。
但這五人如今已是勞力,是“財產”,適當的食物和一點點渺茫的盼頭,比單純的鞭打更能壓榨出他們的力氣,也更能磨去他們的反骨。
恩威并施,這是趙長風昨夜與她商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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