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獵戶驅獸用的煙罐!
幾乎同時,對岸山壁上傳來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吼聲:“風小子,跳溪!”
趙長風沒有任何猶豫,縱身撲入冰冷的溪水中,砍刀脫手,人順著湍急的水流向下游沖去。
土匪們被濃煙和吼聲所懾,愣神間,對岸又射來幾支火箭,釘在他們腳前枯草上,火苗“騰”地竄起。
“媽的,真有埋伏!”
“救火!快!”
混亂中,沒人注意到順流而下的那個身影,在沖出百余丈后,奮力攀住了一塊突出水面的巨石,掙扎著爬上了對岸的蘆葦叢。
王捕快和傻根從蘆葦中沖出,將幾乎虛脫的趙長風拖到隱蔽處。
遠處,土匪的罵聲和火焰噼啪聲交織。
對岸山壁上,一個背著長弓的佝僂身影朝這邊揮了揮手,旋即隱入山林。
趙長風躺在蘆葦中,大口喘氣,望著漸漸放亮的天空。
肩頭的傷疼得鉆心,渾身濕冷,嘴角卻慢慢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抬起未受傷的左手,從懷中摸出那個已被水浸透、卻還緊緊系在腰間內袋的小藥包。
藥包上,林若若繡的平安結被血和水染得模糊,卻依然完好。打開藥包,找到若若說的那瓶止血藥,顫抖著倒在了自己的傷口上,然后慢慢閉上了眼睛。
天,終于亮了。
而王捕快已發出信號,縣衙的大批官兵還有征調的獵戶,已經沖進了土匪的老巢
趙長風再次睜開眼時,首先聞到的是一股干凈而苦澀的藥草味。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映入眼簾的是自家屋頂熟悉的木梁,以及窗外一片寧靜的、泛著金光的黃昏天色。
他動了一下,右肩傳來被妥善包扎后的鈍痛,但已非先前那種撕裂般的灼燒感。
“醒了?”一個帶著疲憊與欣喜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林若若端著一只陶碗走過來,眼眶微紅,但嘴角努力抿出一個笑。
她在床邊坐下,舀起一勺溫熱的藥汁,輕輕吹了吹,遞到他唇邊。
“孫爺和王大哥,還有傻根把你送回來的。你昏睡了一整天。先把藥喝了。”
趙長風就著她的手喝藥,目光卻落在她衣袖上——那里沾著一點沒洗凈的、暗褐色的血漬。
他心下一緊。
“別瞎想,不是我的血。”
林若若看穿他的心思,低聲道,“是幫你處理傷口時沾上的。你流了太多血孫爺說,再深半分,這條胳膊就難保了。”
藥汁很苦,趙長風卻覺得喉嚨有些發哽。
他慢慢咽下,問:“其他人”
“都還好。”
林若若放下藥碗,用棉帕替他拭了拭嘴角,
“王捕快和傻根都只受了些輕傷。那兩個俘虜也送到了縣衙,其中一個招了不少有用的。縣衙的大隊人馬和縣衙征調的你們這些獵戶里應外合,端了土匪的老巢,大部分土匪都被擒了,跑了幾條小魚,王捕快正帶人搜山追捕。”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獨眼死了。王捕快說你那一匕首,扎穿了他的心臟。”
趙長風沉默片刻,閉上了眼睛。
不是后悔,只是搏命時的狠厲與搏殺褪去后,殘留的一絲空洞的疲憊。
“孫爺呢?”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