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密林中穿梭,腳步輕盈而迅捷,腦海中卻異常清醒。
林若若給的藥品在背囊側袋隨著奔跑輕輕拍打他的腰側,那個不起眼的小包袱此刻有了千鈞重量。
不能死在這里。
他答應過要回去。
他的新婚妻子在家里等他。
這個念頭像一團火,在冰冷的夜色中燃燒,驅使他穿過荊棘,躍過溝壑,向著石林方向全力奔去。
遠處,狼嚎與土匪的呼喝混成一片,火把的光在林中亂晃,但已離他越來越遠。
趙長風在一片石筍林中停下,背靠冰冷的巖石喘息。
汗水浸濕了內衫,在夜風中冰涼刺骨。
他凝神傾聽,確認沒有被跟蹤,這才從背囊中取出水囊,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約莫一刻鐘后,幾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石林邊緣。
是王捕快他們。
“風哥!”傻根第一個沖過來,臉上滿是擔憂,“你沒事吧?”
趙長風搖頭,看向王捕快:“甩掉了?”
“甩掉了。你那招引狼入室夠狠,那幾個土匪嚇得屁滾尿流。”
王捕快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但隨即嚴肅起來,“不過這么一鬧,土匪肯定加強了警戒。我們得加快速度。”
趙長風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張簡陋的獸皮地圖——這是他自己繪制的黑風嶺地形圖,上面標注了幾處可能的土匪據點。
“從這里往西,有一條野豬道,能直插黑風嶺后山。那里地勢險,土匪防備可能較弱。”
王捕快湊近細看,火光下,地圖上的線條簡潔卻精準,顯示出繪制者對這片山林的熟悉程度遠超常人。
“你確定這條道能走?”
“走過兩次。”趙長風收起地圖,“但那是三年前了。山道易變,不能完全保證。”
“夠了。”王捕快拍板,“總比硬闖前山哨卡強。出發。”
隊伍再次移動,這次更加謹慎。
每走一段,趙長風都會停下觀察,用獵人的方式查看地面痕跡、樹枝折斷情況,甚至俯身嗅聞空氣中的氣味。
“有煙味。”在穿過一片松林時,趙長風突然停下,抬手示意。
眾人立刻隱蔽。
趙長風趴在地上,耳朵貼地——這是獵戶聽遠處動靜的法子。
片刻后,他起身,臉色凝重:“東北方向,約二里,有人聲,不止十個。有金屬碰撞聲,是兵器。”
“能繞開嗎?”王捕快問。
趙長風環顧四周,搖頭:
“這一帶是山谷,繞開會多花至少兩個時辰,而且得翻越一處絕壁。”
王捕快看了看天色——東方已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天快亮了。
“天一亮,我們更難隱蔽。”
他咬牙,“賭一把,快速通過山谷。趙長風,你在前探路,發現異常立刻示警。”
趙長風點頭,將背囊重新系緊,柴刀握在手中,率先踏入山谷。
山谷中霧氣彌漫,能見度不足十丈。眾人排成一列,踩著濕滑的苔蘚和落葉悄聲前進。
趙長風每走幾步就停下傾聽,像一只警惕的野獸。
行至山谷中部,霧氣稍淡,前方隱約可見幾間簡陋的木屋輪廓,屋前有熄滅的篝火余燼。
是土匪的一個臨時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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