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若也收起臉上的怒氣,露出得體的笑容:
“夫子客氣了。一點飯食,不值什么錢。孩子回家說了,您也經常課間單獨給他們補課,還送給他們字帖,我們做父母的,心中感激。多謝夫子了。”
許夫子趕緊擺擺手,“請坐,你今日此時前來,可是有事?”許夫子對林若若的印象不錯。一個繼母做到這個份上,可以了。
林若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然后才抬眼看著許夫子,聲音清晰平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許夫子,確有要事,關乎學堂風氣與學子安危,不得不稟告夫子。”
許夫子見她神色鄭重,也坐直了身體:“請講。”
林若若便將午間在柴房所見所聞,條理清晰地道來:
如何聽到呼救,如何目睹欺凌,幾個孩子如何分工合作欺辱趙林趙峰,搶奪毀壞食物,語辱及家人,尤其點明了那帶頭王姓男孩的手段——
隔著衣服捶打不易見傷處,顯然并非第一次,且隱含惡意的熟練。
她語氣冷靜客觀,幾乎不加修飾,卻恰恰因為這份平實的敘述,讓那場景顯得越發惡劣。
許夫子的臉色隨著她的講述,漸漸沉了下來,眉頭緊鎖。
“我趕到時,趙林嘴角帶血,趙峰手腕有紅痕,地上是被踐踏的餃子。情急之下,我已先行處置,讓他們道歉、賠償,并立下字據為憑。”
林若若說著,從袖中(實則是空間)取出那張墨跡和指印猶新的“保證書”,雙手遞給許夫子,
“這便是那幾個孩子親手簽名畫押的憑證。其中為首者,自稱是鎮上王掌柜之子。語間,頗有倚仗家勢之意。我并非想以勢壓人,只是覺得,此事恐怕并非單純的孩童玩鬧失手,其行徑心思,已有欺凌同窗、恃強凌弱之嫌。長此以往,恐非學堂之福,亦非其他安心向學孩童之福。”
許夫子接過那張紙,目光迅速掃過上面歪歪扭扭卻清晰可辨的簽名和那句“保證以后不再欺負趙林趙峰,否則任憑處置”的承諾,臉色已然變得鐵青。
他教書多年,見過頑劣的,卻少見如此心思陰沉、結伙作惡且不知悔改(從林若若復述其狡辯及搬出父親威脅可見)的。
更讓他心驚的是,此事竟發生在學堂之內,而他作為夫子,事先竟毫無察覺!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許夫子氣得手指都在發抖,將那張紙重重拍在桌上,“光天化日,學堂清凈之地,竟有如此行徑!枉讀圣賢之書!林娘子,此事是學堂管教不嚴,是我失察!讓趙林趙峰受委屈了!”
林若若微微搖頭:
“夫子每日教授眾多學子,難免有顧不到之處。錯不在夫子,而在行惡者及其家教。我此番前來,并非問責,而是覺得此事不能輕輕揭過。孩子今日能因一餐餃子如此,他日未必不會做出更甚之事。且若不嚴加懲戒,以儆效尤,恐其他學子效仿,或更助長其氣焰。今日他們怕了我這兇悍的婦人,暫時服軟,難保日后不會變本加厲,或者轉而欺凌其他更為弱小的孩子。”
她的話句句在理,點出了問題的核心和隱患。
許夫子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林娘子所極是。此事絕不能姑息!我這就去稟明山長。”
他拿起那張保證書,“此物便是鐵證。林娘子可愿隨我一同面見山長,陳明情由?”
“自當如此。”林若若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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