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得格外安靜。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音。
林若若臉頰的傷疼得她沒什么胃口,勉強喝了半碗粥。趙長風吃得也少,他時不時抬眼看向林若若,目光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飯后,趙長風幫著收拾了碗筷,對林若若道:“我今晚還得回山里一趟。冬貨還剩最后一點,得趕在雪封山前弄回來。”
林若若一愣:“現在?天都黑了。”
“夜路走慣了,沒事。”趙長風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穿上,“你們鎖好門。趙林,照顧好家里。”
趙林點頭:“爹放心。”
趙長風又深深看了林若若一眼,那眼神復雜,有歉疚,有安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他沒再多說什么,轉身出了門。
院門外,那輛拉山貨的舊騾車已經套好。趙長風跳上車,輕叱一聲,騾車碾過村道,很快消失在漸濃的夜色里。
林若若依閂好院門,一回頭,看見趙林正站在堂屋門口看她。
“若若姐,早點休息。”少年說完,便拉著趙峰回了他們兄弟倆的屋子,關上了門。
林若若撫了撫依舊發燙的臉頰,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又有些說不清的不安。她吹滅了堂屋的油燈,也回了自己和小靜的房間。
夜色漸深。
鎮上
騾車出了村,卻沒有往山里走。
趙長風一甩鞭子,騾子小跑起來,方向是往鎮上去的。
夜風凜冽,刮在臉上像刀子。趙長風瞇著眼,眸色比這夜色更沉。
前些日子,那個趁他不在、中午翻墻闖進他家,試圖對林若若圖謀不軌的混賬,他早就摸清了底細。
王婆子的女婿,張癩子。
一個游手好閑、嗜賭好色的無賴。仗著有把子力氣和一副無賴嘴臉,在鎮上廝混,偶爾回村,也是鬧得雞犬不寧。
王婆子因為林若若來了被辭退,少了每月一兩銀子的進項,心里本就憋著火。正巧那陣子她女兒跟張癩子吵架,跑回娘家哭訴,說張癩子在外頭胡混。王婆子眼珠一轉,惡念頓生。
她對著張癩子煽風點火:“隔壁趙長風新娶的媳婦,聽說是京城侯府出來的千金小姐,細皮嫩肉,模樣標致得很!關鍵是還沒洞房呢,趙長風又常年在山里跑嘖嘖,那滋味”
張癩子本就是色中餓鬼,一聽這話,眼睛都直了。再加上王婆子拍著胸脯保證趙長風那天肯定在山里,他便壯起賊膽,摸進了趙家。
結果被恰好提前回家的趙長風堵個正著,結結實實挨了一拳。那混賬倒也滑溜,趁趙長風查看林若若情況的功夫,連滾帶爬翻墻跑了。
他能跑掉,是趙長風故意的。
一拳太便宜他了。趙長風要弄清楚是誰在背后使壞,更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連根拔起。
這幾日,他表面進山,實則暗中盯著張癩子在鎮上的落腳處——摸清了他晝伏夜出、常在鎮東頭小酒館賭到半夜的習性。
今日王婆子竟敢變本加厲,教唆孩童散布那樣惡毒的謠,還引得李嬸子動手打了林若若。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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