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
魏天賜正心亂如麻,卻聽見廚房里傳來林若若溫軟的聲音:“娘,過了晌午了,該備晚飯了。早些吃,我們今天還得回去呢。”
林母連忙應聲,臉上帶著久違的輕松笑意,轉身要去取米糧,轉過身那的瞬間,卻紅了眼眶。
自己的親生女兒,加起來在家里待了還不夠三天。
舍不得。
這時,何美美眼珠一轉,也湊上前,親熱地挽住林母的胳膊:
“林姨,讓我和天賜哥來幫忙吧!天賜哥特意從京城帶了上好的火腿和糟鵪鶉,還有南邊來的精細粳米,正好讓姐姐和姐夫也嘗嘗鮮。”她刻意咬重了“嘗嘗鮮”三個字,目光斜睨著林若若。
林母有些為難,看向自己的女兒。
林若若正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白皙纖細的手臂,聞頭也不抬,只淡淡道:
“不必了。回門飯,該吃自家的米,自家的菜。夫君帶了新鮮的豬肉,灶上還煨著爹剛殺的雞,足夠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安穩的篤定,將何美美那點炫耀的心思輕輕擋了回去。
何美美面色一僵,訕訕地松開手。
院子里,魏天賜看著屋里林若若低頭擇菜的側影,一縷碎發垂在她頰邊,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她神情專注,仿佛手頭這最尋常的活計,比什么山珍海味、綾羅綢緞都更重要。那股陌生的、抓撓他心肺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后院傳來沉穩有力的劈柴聲,是趙長風。
間或夾雜著林小山略顯生硬卻努力找話說的聲音:“姐夫這斧頭用得還順手嗎?”
“順手。”趙長風的回答簡潔,隨即是木柴干脆利落裂開的聲響。
何美美聽著這動靜,再看看眼前油鹽不進、只顧埋頭干活的林若若,只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憋悶得厲害。
她猛地出了灶房,來到院子里,扯了扯魏天賜的袖子,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不甘和怨懟:“天賜哥,你看她!擺什么譜!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她如今過得如此凄慘,你休要如此!”魏天賜冷著臉,猛地甩開了她的手,“我和她自小相識,和你才認識幾天?你還沒有資格如此說她!”
動作不大,卻讓何美美猝不及防,踉蹌了一下,愕然看向他,眼淚頓時在眼眶里打轉。
魏天賜自己也愣住了。
他從未對何美美有過如此失禮的舉動。
畢竟永平侯府的門楣在那里。
可心底那股無名的火,混合著失落、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恐慌,燒得他心煩意亂。
他避開何美美難以置信的眼神,生硬地轉過頭:“我出去透透氣。”
說完,竟真的抬腳走出了廚房,徑直朝院門外走去。
“天賜哥!”何美美急喚一聲,臉上青紅交加,又是委屈又是尷尬,狠狠剜了林若若一眼,終是踩了跺腳,追了出去。
廚房里霎時清凈下來。
林母有些擔憂地看了看門外,又看看女兒。
林若若卻像是全然未覺,將擇好的青菜放進清水盆里漂洗,水聲嘩啦,映著她平靜無波的眉眼。
“若若”林母欲又止。
“娘,”林若若擦干手,轉過身,握住林母有些粗糙的手,微微一笑,“傍晚我們吃豆芽炒野雞絲,貼餅子,再打個蛋花湯。夫君和小山干了活,得吃實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