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安靜的嚇人。
那位頭發花白的硅谷專家問完話,東微的技術團隊都看著易承澤,眼神里的光彩慢慢消失了。
“易總,我們是賭上了全部身家和職業生涯回來的,是為了做事的。”另一個負責光刻膠研發的專家冷著臉開口,他扶了扶眼鏡,“您說的分布式光刻,十臺duv的光源相位和頻率只要有萬億分之一秒的誤差,在納米尺度上就會被放大,晶圓上只會留下一團模糊的影子,這在物理上根本行不通。”
“工件臺的同步問題也解決不了。”又有人補充,“十個工件臺要做到原子級的同步,誤差不能超過頭發絲的十萬分之一,現在沒有公司能做到。”
另一個人跟著問:“還有熱脹冷縮,機器產生的熱量會讓光路錯亂,這怎么辦?”
質疑聲此起彼伏。
這五十名專家,都是全球半導體產業鏈的頂尖人才。他們提出的每個問題,都是一個物理學上的死結。
眾人看著那個年輕的總負責人,眼神一點點暗了下去。
陸之遠和姜青竹坐在后排,手心都捏出了汗。他們不懂技術,但聽得懂專家們語氣里的意思:這事絕對不可能。
面對所有人的質疑,易承澤的表情沒什么變化。
他沒有反駁,只是安靜聽完,然后轉身走到了會議室前面的智能白板前。
“各位說的都對。”
易承澤拿起筆,聲音很平靜。
“在現有的計算框架下,這確實不可能。”
易承澤話鋒一轉,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但如果,我們能給每一束光配一個算力足夠強的處理器,實時修正它的軌跡呢?”
說完,易承澤不再解釋,直接在白板上寫下一行標題。
動態波前補償算法
緊接著,一串串復雜的數學公式從他筆下流出。
一開始,專家們還帶著審視的目光,想找出里面的錯誤。
但很快,他們的表情就變了。
那位最先質疑的老專家身體不由自主的前傾,死死盯著白板,嘴里下意識的念叨:“這種補償模型……它把量子隧穿效應都算進去了?”
“天啊,這個矩陣在利用誤差進行實時校準!”
整個會議室,只剩下筆尖劃過白板的沙沙聲。
十分鐘后,易承澤停下筆。
整個白板,已經寫滿了一套完整的理論體系。
易承澤轉過身,看著已經呆住的五十名專家,淡淡開口。
“這套算法,靠人腦一百年也算不完。”
他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但天啟可以。”
話音落下,易承澤按下面前的一個按鈕。
白板立刻切換成顯示屏,一個三維模擬程序啟動了。
十個虛擬duv光源被激活,十束雜亂的光線射向中心的虛擬晶圓。屏幕一側的誤差數據瞬間飆升。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擔心的物理極限。”一個年輕專家下意識的說。
易承澤沒有理會,對著空氣輕聲說了一句。
“天啟,校準。”
“指令確認,動態波前補償算法啟動。”
機械音響起的瞬間,屏幕上的畫面變了。
無數道看不見的綠色計算流出現,瞬間罩住了那十束雜亂的光線。
原本跳動的光束,在零點零一秒內就匯聚、重疊、融合,最后在虛擬晶圓的表面,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單一光束。
屏幕右側,代表誤差的數值跳動了幾下,最終穩穩的停在了零。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位從硅谷回來的老專家手里的保溫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熱水灑了一地,他卻沒發現。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眼前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實了。
全場一片寂靜。
陸之遠不懂技術,但他看懂了這群專家的表情。
他猛的站起來,走到前面狠狠一拍桌子,巨大的響聲驚醒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