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海十一月的天氣又熱又吵。
世界級的航空航天博覽會,到了飛行表演的時候。成千上萬的觀眾和媒體把觀展區擠滿了。
其中,來自西方的媒體記者特別多。
“聽說了嗎?今天最后出場的是中國的殲-10改進型。”一個金發的bbc記者,一邊擦汗,一邊小聲對身邊的攝像師說。
“殲-10?二十年前的老飛機了,有什么好看的。”攝像師撇了撇嘴,很是不屑,“我敢打賭,又是噴著黑煙在天上隨便飛兩圈,然后就宣布取得了重大突破。”
“別這么說,伙計。”記者笑了笑,把鏡頭對準跑道,“我們的任務,就是拍下它噴黑煙的樣子。主編說了,那張照片會是明天歐洲所有報紙的頭版。”
他們這番話,說出了現場大部分外國媒體的心里話。
前幾天的電機專利戰,讓平江特鋼和易承澤的名字震動了世界,但那畢竟是商業領域。在航空發動機這種尖端制造業里,他們不信中國能用這么短的時間,追上幾十年的差距。
他們就是來看笑話的。
一陣高昂的音樂響起,停機坪正中間,一塊巨大的紅布被緩緩的拉開。
一架灰色的戰斗機安靜的停在那里。
是殲-10。
但它的機身線條,似乎比以前的型號更凌厲,機腹下方的進氣道和尾噴口,是一種沒見過的暗光金屬色。
“來了。”
“殲-10d,搭載太行改進型發動機。”現場解說員的聲音有些顫抖,通過廣播響徹全場。
觀眾席前排的貴賓區,錢老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雙手緊緊的抓著扶手,指節因為太用力都變白了。錢老一輩子都在為中國的航空事業奮斗,太清楚今天的飛行意味著什么。
坐在他旁邊的,是表情嚴肅的陸之遠。陸遠今天只有一個任務,就是替易承澤擋住所有不必要的打擾。
而易承澤,只穿了一件普通的夾克,安靜的坐在那里,目光看著跑道盡頭的戰斗機,眼神就像在審視一件即將出廠的普通產品。
“點火。”
隨著塔臺一聲令下,幾萬人的目光都集中過去,那架殲-10d的尾噴口猛的亮起。
尾噴口亮起的火焰純凈,沒有一點雜色。
一圈純藍色的光環突然亮起,發出低沉的咆哮。強大的氣浪,讓跑道上的空氣都熱的扭曲了。
“馬赫環,是穩定燃燒的馬赫環。”
觀展區后方,一個穿著美國普惠公司制服的白發老人,猛的站了起來,死死盯著遠處的藍色火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是普惠的首席架構師,羅伯特·安德森。羅伯特·安德森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這種純凈的馬赫環,說明燃料在發動機里是近乎完美的燃燒。
這……這怎么可能?
沒等羅伯特·安德森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那架殲-10d已經筆直的,用一個陡峭的角度,直接沖向天空。
快,太快了。
幾乎就是一眨眼,戰斗機就變成了一個小黑點,緊接著,震的人耳朵發麻的音爆聲才傳過來,席卷了整個航展現場。
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干脆的起飛姿態鎮住了。
“各位觀眾,請看。”解說員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只見飛到高空的殲-10d,速度突然慢了下來,機頭以一個夸張的角度猛的向上抬起。
九十度。
一百度。
一百一十度。
整個機身,幾乎和地面垂直,就那么奇怪的懸停在空中,然后機頭朝前,水平的向后平移了幾百米。
“上帝……是普加喬夫眼鏡蛇機動。”羅伯特·安德森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不對。傳統的眼鏡蛇機動后會損失很多能量,它……它居然是平移。它的發動機沒有熄火。它的矢量推力控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這還沒完。
完成眼鏡蛇機動的戰斗機,一點沒停,機身一側,就在空中開始不規則的翻滾飄落。
“落葉飄。”
“天吶,眼鏡蛇接著落葉飄。這是高性能推力矢量發動機才能做出的超機動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