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窗外下起了雨,雨點打在玻璃上沙沙的響。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很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那句“今晚,只談風月”,并不能真的把外面的麻煩事都關掉。
有些事情,是關不掉的。
姜青竹靠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杯已經涼了的白水,看著窗外的雨,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還穿著那件米色的風衣,一臉風塵,看起來很累,坐著也沒能放松下來。
易承澤沒問那十二個專家的事,也沒提秦家。
他只是安靜的坐在姜青竹身邊,握著她的手,用手指輕輕的搓著。
屋里很安靜。
這種安靜,比大聲吵架還讓人心里發慌。
過了一會兒,姜青竹才收回目光,轉頭看著易承澤,聲音很輕的,就像外面的雨絲。
“易承澤,我這次來,除了給你送情報,還有一件事。”
“嗯,你說。”易承澤看著她,眼神很專注。
姜青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想怎么說,最后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她把頭輕輕靠在易承澤的肩膀上,感受著他的體溫,聲音里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發現的疲憊。
“我二叔……他們想讓我聯姻。”
易承澤搓著她手背的動作,停了。
他的眼神沒變,但客廳里的空氣,像是在這一瞬間,一下子降了好幾度。
“聯姻?”他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很平淡,平淡的讓人心里發毛。
“嗯。”姜青竹閉上眼睛,聲音更低了,“對方是京城另一個家族的,和我……門當戶對。”
“理由。”易承澤吐出的字很清楚,沒有多余的情緒。
“理由?”姜青竹自嘲的笑了一下,“為了家族的利益,鞏固地位,實現下一代的強強聯合……這種事,需要理由嗎?”
她生在那個圈子里,從小到大,見過太多這種聯姻。
那只是兩個家族的資產重組和權力交換。感情,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她一直以為自己能例外,因為有爺爺護著。
但這次,爺爺為了幫易承澤,動用了軍方的力量,在家族內部引起了很大的反對。她二叔那一派,就借著這件事發難,說爺爺為了一個外人,把家族帶入了危險的境地。
讓她聯姻,就是她二叔拿出來平息內部矛盾,同時向別的家族示好,彌補損失的籌碼。
她,姜青竹,京城姜家的天之驕女,在這一刻,成了一件可以交易的貨物。
“他們覺得,你配不上我。更準確的說,現在的你,還給不了姜家足夠的好處。”姜青竹把話說的很直接,也很傷人。
這就是現實。
在那些人眼里,易承澤現在雖然勢頭很猛,但根基太淺,平江終究只是一個地級市。他手里的東西,和那些傳了幾百年的大家族比起來,根本不算什么。
客廳里,又安靜了下來。
只有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好像要把這個城市的燈光和罪惡都沖刷干凈。
易承澤沒有說話。
他松開姜青竹的手,站起來,走到窗邊。
他從衣架上拿下自己的外套,走回來,輕輕的披在了姜青竹的肩上。
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
然后,易承澤從她身后伸出胳膊,把她連人和外套一起緊緊的圈進了懷里。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能感覺到她在輕輕發抖。
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很沉,很穩。
“只要我不同意。”
“在京城,就沒人能逼你做任何事。”
一句話,十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