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辦公室里很安靜,靜的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易承澤沒說話,只是聽著電話那頭,秦衛東那壓抑著,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十幾秒,秦衛東似乎調整好了情緒,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官威。
“易承澤同志,我是秦衛東。”
他自報家門,想用職務和名字提醒易承澤,兩人之間的身份差距。
“秦部長,你好。”易承澤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這種平淡,讓電話那頭的秦衛東眉頭狠狠跳了一下。他想過易承澤可能會生氣,或者害怕,就是沒想過對方會是這種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平靜。
秦衛東壓下心里的火氣,放慢了語速,話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寬宏。
“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做事不能太絕。你現在把趙志遠他們放了,我可以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這件事到此為止。”
易承澤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眼神卻依舊很冷。
“秦部長說笑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楚的傳到秦衛東的耳朵里。
“趙志遠涉嫌竊取軍工機密,勾結外人,偽造證據,想毀掉國家的重點項目。人證物證都在,證據很完整。”
易承澤拉開椅子坐下,身體向后靠去,姿態很放松,話說的卻很硬。
“按照規定,他已經構成了間諜罪。這樣的人,我不能放,就是東部戰區的王司令,也不敢放。他的下一站,是軍事法庭。”
“你!”
秦衛東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了,他沒想到易承澤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直接把話堵死。
軍事法庭!
一旦趙志遠上了軍事法庭,所有事都會被掀個底朝天,到時候,他秦衛東也跑不了!
“易承澤!你不要欺人太甚!”秦衛東終于裝不下去了,聲音里全是壓不住的火氣,“你以為有姜家給你撐腰,你就能為所欲為嗎?我告訴你,姜家,護不了你一輩子!”
“呵呵。”
易承澤發出一聲輕笑,笑聲里帶著嘲諷。
“秦部長,你從一開始就搞錯了一件事。”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窗外的夜空,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護我?”
“我不需要誰來護。”
“我身后是平江特鋼幾千工人的飯碗,是周老他們那一代科學家三十年的心血,是國家的鋼鐵長城!”
“我守的是國家的規矩,護的是國家的利益!”
易承澤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堅決。
“秦部長要是不服,可以親自來平江試試。看看是你秦家的面子大,還是國家的規矩大!”
“你……你……”
秦衛東被這番話頂的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只感覺胸口一陣氣血翻涌,臉都漲紅了。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
不講人情,不講關系,句句都拿國家利益和規矩來壓人!
這讓他一身的官場手段和家世背景,完全沒地方使,憋屈到了極點。
電話兩頭,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忽然傳來另一個聲音。
那是一個蒼老、沉穩,不帶絲毫感情的男聲。
“秦部長,你好。”
秦衛東愣住了:“你是?”
“我是姜老的秘書。”
短短六個字,讓秦衛東渾身一個激靈,所有的火氣和不甘心,一下子全沒了,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姜老爺子的秘書!
他怎么會……
秦衛東握著電話的手,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
只聽那個蒼老的聲音,不緊不慢的繼續說道:“老爺子讓我問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