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副省長沈清源的辦公室里。
沈清源剛掛了京城打來的電話。他攥著聽筒,指節都白了。電話是秦家大管家打的,話說的客氣,但意思很明白。
“清源同志,歐亞集團的事,家族很不滿意。”
“江北的布局,暫時緩一緩。你……也休息一下吧。”
讓他休息一下。
沈清源腦子嗡的一響,他明白,自己被秦家當成棄子扔了。從能源集團的并購提議被易承澤頂回,到把歐亞集團引進來結果被當場打臉,他做的每一步,都成了易承澤的墊腳石。
現在,秦家要丟車保帥了。
“易承澤……”沈清源喉嚨里發出低吼,眼睛里全是血絲。他知道自己完了,秦家不要他,石磊書記更不會要他。與其等著完蛋,不如拉上那個毀了自己一切的年輕人,一起死!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再也壓不住。
沈清源猛的拉開抽屜,拿出一沓信紙和鋼筆,趴在桌上飛快的寫了起來。他的臉上,是一種扭曲的笑。
關于江北省委常委易承澤同志涉嫌巨額不明海外資金往來的實名舉報信
他舉報的,就是易承澤扳倒歐亞集團時用的那筆錢——北極星基金。他不知道這基金的來路,但他認定了這筆錢來路不正。
只要沾上海外不明資金,在體制里,這輩子就算完了。
寫完,他把信小心的裝進信封,看了一眼收件地址——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
“易承澤,就算我死,也要扒你一層皮!”他自自語,親自開車,把這封信扔進了郵局的信箱。
……
兩天后,平江市。
易承澤正在特鋼廠的中央控制室,跟技術員討論下一代軋鋼設備的技術參數。辦公室主任陳妙玲突然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書記,省紀委的電話!”
易承澤接過電話,聽筒里是省紀委書記嚴肅的聲音。
“承澤同志,中紀委來了通知,讓你馬上停掉所有工作,立刻去京城配合調查。車已經在市委樓下等你了。”
沒有解釋,只有命令。
掛斷電話,控制室里一片安靜。所有技術員都停了手里的活,擔心的看著他。
易承澤的表情很平靜,好像被調查的根本不是自己。
他只是淡淡的對陳妙玲說:“通知市長,我離開期間,由他暫代我的工作。特鋼廠的生產不能停,技術升級計劃,按原方案推進。”
“書記……”陳妙玲眼圈紅了。
“放心。”易承澤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心里清楚,這是沈清源的反撲,背后是秦家在動手。但他們攻擊的這個點,正好是他最硬的地方。
當易承澤坐的黑色轎車開出市委大院時,他愣住了。
從市委門口到高速路口的主干道,路兩邊不知道什么時候站滿了人。
有特鋼廠的工人,有能源集團拿回錢的集資戶,還有很多普通市民。
他們沒喊口號,沒拉橫幅,只是安安靜靜的站著,用最樸實的目光,看著這輛黑色的轎車開走。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工人,對著車隊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人群里,煉鋼車間主任王大力紅著眼,對身邊的工友們低聲吼道:“都把腰桿挺直了!易書記是去辦大事的!我們在這兒,就是告訴那些想搞事的人,平江幾百萬老百姓,都站在易書記身后!”
車里,易承澤看著窗外一張張樸實又堅定的臉,他沒說話,但把腰桿挺的更直了。
……
與此同時,江北省委辦公大樓的走廊里。
沈清源一掃之前的倒霉樣,正跟幾個熟人有說有笑。
“聽說了嗎?平江那個易承澤,被中紀委帶走調查了!”
“沈省長消息就是靈通!”旁邊有人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