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妙玲拿著電話,看向辦公桌后那個沒什么表情的男人。
易承澤頭也沒抬,只是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不見。”
陳妙玲馬上明白了,她對著話筒,用甜美的語氣回復道:“不好意思各位領導,易書記正在安排特鋼廠的生產任務,暫時沒時間接待。”
一句話,就把所有想來分一杯羹的人,全都堵了回去。
易承澤沒理會省里那些人。
他脫下西裝,換上那件沾著油污的白襯衫,直接去了特鋼廠的職工大食堂。
食堂里特別熱鬧。
廠里剛通知,所有工人工資翻倍,還補發了之前欠的三個月薪水,整個食堂跟過年一樣。
當易承澤出現在食堂時,喧鬧聲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幾千雙眼睛,齊刷刷的看著他。
易承澤沒說話,他走到打飯的窗口后,從發愣的食堂師傅手里接過大勺,對著排在最前面的一個老師傅笑了笑。
“老師傅,今天我給大家打飯。”
那位在爐前干了一輩子的老師傅,看著眼前這個胡子拉碴、一臉疲憊但眼神明亮的市委書記,嘴唇哆嗦著,端著飯盆的手不停的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熱淚直接砸進了不銹鋼飯盆里。
易承澤給他滿滿舀了一大勺紅燒肉,堆得像小山一樣。
“不夠再加。”
他話音剛落,整個食堂的工人們,再也忍不住了。
熱烈的掌聲響了起來,一直沒有停下。
第二天,市委大院門口掛滿了市民和工人送來的錦旗,上面都是感謝易書記的話。
易承澤在平江的聲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的這份政績,就像那爐特種鋼一樣,誰也動不了。
三天后,一份來自京城的加密調令,直接送到了易承澤的桌上。
內容是要求平江市委書記易承澤立刻去京城,參加“國家關鍵材料戰略研討會”,并接受表彰。
調令的措辭很正式,但易承澤知道,這是他去見姜青竹爺爺的機會。
平江的事,算是塵埃落定了。
是時候該出發了。
臨走前的那個黃昏,易承澤誰也沒帶,自己一個人去了城郊的烈士陵園。
他走到陵園深處,在一座墓碑前停下。
墓碑上的人,是平江市前一任市委書記,一個同樣想改變平江,最后卻失敗病逝的老人。
易承澤從口袋里拿出煙,點燃一支,輕輕放在墓碑前。
青煙慢慢升起。
他沒說話,只是在墓碑前靜靜的坐了很久,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老書記,平江的天,晴了。”
他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土,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車子駛出平江,朝著京城的方向開去。
易承澤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心里很清楚。
平江的仗打完了,但真正的麻煩,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知道,一場更兇險的較量,正在京城的姜家大院里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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