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特鋼廠的研發中心,到了半夜還亮著燈。
易承澤沒回市委大院,直接住進了這里。陳妙玲送來的行軍床和一箱方便面,就堆在實驗室的角落。
兩天兩夜沒合眼,易承澤的白襯衫上沾滿了油污鐵屑,頭發亂糟糟的,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他緊緊盯著試驗爐屏幕上的數據,眼神里全是專注。
周教授和王建國,還有廠里幾個老技術員,都陪在他身邊。他們一開始還挺意外,一個市委書記,怎么跑來車間吃住了?可看他這個樣子,又不像是在作秀。
“周教授,你看這個配比。”易承澤指著屏幕上的一串數據,冷靜的說,“碳含量再降002,釩和鈮的比例,按天啟科技的模擬結果,還能再調01。”
周教授推了推老花鏡湊過去看。這些數據,是易承澤用天啟科技的超強算力,結合特鋼廠這么多年的實驗記錄,跑出來的最新配方。
“碳含量還降?那硬度不就不夠了嗎!”一個叫張師傅的老工程師皺起了眉,他五十多歲,在廠里干了一輩子,語氣里全是懷疑。
易承澤看了他一眼,沒生氣。他知道這些老工程師信奉的是經驗。
“張師傅,硬度是會受影響,但韌性和抗疲勞性會好很多。ns-7催化劑的效果,就是讓鋼在硬的同時還很有韌性。我們現在沒有ns-7,只能在元素配比上想辦法,找到最好的組合。”易承澤的解釋很清楚。
張師傅張了張嘴,沒話說了。他心里犯嘀咕,這書記,好像真懂技術?
天啟科技的系統每分鐘都在生成大量數據。易承澤就坐在電腦前,不斷調整參數,仔細比對結果。這幾天,他基本沒怎么睡過。
研發中心的氣氛也變了,從一開始的懷疑,到現在所有人都很緊張。老工人們都看出來了,這位年輕的書記不是光說不練,是真的在拼命。
第三天凌晨,又一次關鍵實驗失敗。
試驗爐里剛成型的鋼錠,冷卻的時候出現了細小的裂紋。
“失敗了。”王建國一拳砸在桌上,臉色難看。
周教授嘆了口氣,疲憊的靠在椅子上。接連的失敗,讓大家的士氣都很低落。
“書記,這幾天我們燒了二十多爐了,材料費了不少。”張師傅低聲說,“主要是我們現有的設備精度不夠,缺高精度的傳感器,很多微觀數據都采集不到,根本沒法做精確調整。”
易承澤皺緊了眉頭,他知道這是個大問題。想煉出高端特種鋼,對工藝和設備的要求都特別高。
易承澤拿起手機,直接打給方媛。
“方媛,給我弄一批高精度傳感器,德國蔡司、日本基恩士,要全球頂級的,越快越好,不計成本。”易承澤的聲音很沉,語氣不容商量。
“好的,承澤。最快明天上午就能空運到平江。”方媛的聲音很冷靜。
“另外,讓天啟科技的模擬系統再優化一次,重點分析裂紋是怎么形成的,從微觀晶體結構查起。”
“明白。”
掛了電話,易承澤看向王建國:“王廠長,燒材料的錢,我來出。”
“書記,這怎么行!”王建國一下子站了起來。
“現在是解決問題的時候。”易承澤擺擺手,語氣很堅決,“你們專心搞技術,錢的事我來解決。”
王建國看著易承澤,心里說不出的滋味。他見過那么多領導,像這樣親自蹲在車間,還自己掏錢的書記,真是頭一回見。
第二天上午,方媛調來的精密傳感器準時運到。裝好調好之后,實驗繼續。
易承澤還是守在試驗爐旁邊。
這次他沒坐電腦前,而是穿上防護服,戴上耐高溫手套,直接站到了爐口。他頂著爐子里噴出來的熱浪,眼睛死死盯著里面翻滾的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