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那些算計和對抗,現在都過去了,只剩下此刻的安靜。
易承澤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里笑著的女孩,覺得連日來的疲憊緩解了一些。
“累嗎?”姜青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她看著屏幕里易承澤的臉,那雙眼睛里終于有了一絲血絲和倦意。
這個男人,在外面是鐵腕書記,可她知道,他也會累。
“還好。”易承澤的聲音有些沙啞。
“別硬撐。”姜青竹心疼的說,“承澤,你這次把事情做得太絕了。當著全省的面,把一個省委副秘書長拉下馬,雖然解氣,但也破壞了江東官場的一些規矩。”
“我知道。”易承澤的眼神重新變得認真,“但平江的情況太復雜,必須用重手才能解決問題。”
“我沒怪你。”姜青竹搖了搖頭,神色嚴肅起來,“我是想提醒你,接下來的事情可能更麻煩。”
易承澤眉頭微挑。
“平江的事,已經驚動了一些人。”姜青竹壓低了聲音,慢慢說道,“你讓平江特鋼廠復產,目標還是高端特種鋼,這已經動了某些國際巨頭的蛋糕。”
“一直以來,國內高端軍工和精密儀器用的特種鋼材,很大一部分都要從那幾家歐洲公司進口。他們靠著技術優勢,每年從我們這里賺走巨額利潤。”
“你現在要在平江搞技術突圍,等于是在斷他們的財路。政治上的事,他們可能插不上手,但在技術和市場上,他們的手段會比張功名這些人狠得多。”
聽完姜青竹的話,易承澤一下子想通了很多事。
他瞬間明白了。
之前和張功名這些人的斗爭,說到底,只是內部的斗爭。
而現在,平江特鋼廠重啟,他要面對的,是來自外部的商業戰爭和技術戰爭,對手更強,手段也更隱蔽。
這才是平江問題的核心。
工業強國,科技自主,說起來容易,但每一步都充滿風險。
“我明白了。”易承澤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所以,老爺子那邊……”他頓了頓。
“所以,你更要做出成績來。”姜青竹目光明亮,她懂他的意思,“承澤,我們定個約定吧。”
“你說。”
“等你平江特鋼廠的爐子里,煉出第一爐合格的軍工特種鋼,”姜青竹看著他,一字一句,認真的說道,“你就來京城。”
“到時候,我帶你去見爺爺。你要帶著你的成績,堂堂正正的走進我們家的大門。”
易承澤看著屏幕里女孩堅定的眼神,心里一暖,重重點了點頭。
“好。”
掛斷電話,辦公室里又安靜了下來。
窗外,平江的夜景亮著燈火,那座沉寂已久的鋼鐵廠方向,好像也準備好要重新啟動了。
易承澤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那場政治斗爭,隨著張功名的倒臺,已經告一段落。
而一場關于鋼鐵和技術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易承澤的眼神,又變得銳利起來。
他的下一個目標很明確——攻克平江特鋼的技術壁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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