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整個平江市的氣氛就變了。
平江市的所有媒體,在同一時間,向全市民推送了一條新聞。
新聞畫面里,是錢大鈞,那個曾經的平江首富。他穿著睡衣,被特警死死的按在警車里,眼神空洞,人看著已經傻了。
畫面跟著一轉,是市長劉國棟在高速收費站被抓的現場。他那張變形的臉,還有他聲嘶力竭的吼叫,跟他平時裝出來的樣子差別很大。
播報員的聲音很穩:
“……經過調查,錢大鈞、劉國棟等人長期盤踞平江,侵吞國有資產,危害公共安全,犯下的罪很嚴重。市委在省委的領導下,已于昨夜將主要案犯全部抓捕。追回的部分贓款,會立刻用來補發平江特鋼廠拖欠的工人工資……”
這條消息,一下子讓整個平江市都轟動了。
平江特鋼廠的家屬區,更是直接炸開了鍋。
許多被欠薪快逼瘋的工人家庭,從破舊的樓里沖出來,互相抱著哭,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心里憋了太久的火,一下子都變成了眼淚。
“倒了!他們真的倒了!”
“我們的錢,能拿回來了!”
“是新來的易書記,是他給咱們做主啊!”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出了易承澤的名字,很快,到處都是議論他的聲音。
整個平江,都在討論這個才來了不到半個月的年輕市委書記。他的名字,一天之內,所有人都知道了。
三天后。
平江市的復工動員大會,就在特鋼廠那個生了銹的中心廣場上開。
這里以前是工人們干活的地方,現在長滿了草,一片荒涼。幾千個特鋼廠的工人,自己從各個地方趕過來。他們穿著洗到發白的工作服,安靜的站著,臉上都是緊張和期待。
主席臺很簡陋,就是用幾張桌子臨時拼的。
易承澤就站在這個臺子中間。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西褲,手上也沒拿稿子,目光平靜的看著臺下的人群,看著那些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臉。
“同志們,工友們。”
易承澤開口,聲音通過一個舊麥克風傳出來,清楚又沉穩。
“我叫易承澤,新來的市委書記。”
“我知道,這些年,大家受苦了。”
就這么一句“受苦了”,臺下好多上了年紀的老工人,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今天,在這里,我只宣布兩件事。”
易承澤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從今天開始,從錢大鈞那里追回來的第一筆錢,一共五億三千萬,全部用來補發拖欠大家的工資、獎金、醫藥費和撫恤金。一分錢都不會少!”
轟的一下,人群直接炸了。
掌聲和歡呼聲響成一片。好多人激動得跳起來,用力拍著手,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易承澤抬手,輕輕的壓了壓,喧鬧的廣場又安靜了下來。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平江特鋼廠,不會倒!”
他的聲音一下提高了,說的很有力。
“從下周開始,市里會引進安林市先進的綠色智能制造模式,給特鋼廠做技術升級。我們要淘汰掉舊的生產線,去生產更高端、更賺錢的特種鋼,讓平江特鋼重新響亮起來!”
“我跟大家保證,用不了三年,工人的收入要比以前翻一倍。大家住的房子要換成新的,孩子也能上好學校!”
話音落下,整個廣場都安靜了。
工人們呆呆的看著臺上的年輕人,好像在聽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夢。
就在這時,易承澤走下臺,陳妙玲趕緊捧著一個托盤跟上來,上面放著一張銀行卡。
易承澤直接走到人群最前面,一個白頭發的老工人面前。
這個老工人叫張衛國,是廠里的八級鉗工,干了一輩子,工人們都服他。半年前他老伴因為沒錢治病走了,他自己也一身病,但還在到處打零工,想給兒子湊個婚房錢。
“張師傅。”易承澤看著他發紅的眼睛,輕聲喊道。
老張頭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易承澤從托盤上拿起那張銀行卡,親手遞到老人的手里。
“張師傅,這里面是你們的第一筆補發工資。密碼是六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