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承澤始終安靜的聽著,偶爾點點頭,不主動開口,也不動筷子。
一頓飯,吃得很沉默。
錢大鈞說了半天,見易承澤一直沒什么反應,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
他知道,這些虛的,對眼前這個年輕人沒用。
他揮了揮手,讓所有服務人員退下。
偌大的餐廳,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錢大鈞從懷里拿出一張支票,用兩根手指夾著,輕輕的推到易承澤面前的桌上。
“易書記,我知道,你是個想為老百姓辦實事的好官。”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味道,“平江特鋼那些工人,確實可憐。我錢某人雖然是個粗人,但也愿意為市里分憂。”
“這張支票,一千萬。”
“算是我個人,對市里重建工作的一點心意,也算是……和書記交個朋友。”
他死死盯著易承澤的眼睛,想從那張年輕的臉上,看到一絲貪婪、猶豫,或者動容。
但是,他什么都沒看到。
易承澤的目光,甚至沒有在那張支票上停留一秒。
他仿佛沒看見那張支票,而是拿起了桌上那瓶還剩大半的三十年茅臺。
錢大鈞眼睛一亮,以為易承澤這是要接受他的好意,準備喝酒了。
然而,下一秒。
易承澤拔掉瓶塞,手臂平伸,將瓶口對準了腳下那張價值不菲的波斯手工地毯。
嘩啦啦……
琥珀色的酒液,帶著濃郁的醬香,倒了出來,轉眼就在名貴的地毯上浸出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跡。
錢大鈞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整個餐廳,只剩下酒液落地的聲音。
一秒,兩秒,三秒……
易承澤將一整瓶酒,倒得一滴不剩。
他隨手將空酒瓶放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這一聲讓錢大鈞心里一震。
易承澤抬起眼,目光銳利的看著錢大鈞。
“這酒,太貴。”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的回蕩在空曠的餐廳里。
“平江特鋼的工人,喝不起。”
錢大鈞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握著手串的手,青筋暴起。
易承澤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錢總,我也給你個機會。”
“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內,把這些年從特鋼廠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全都給我吐出來。補齊工人的每一分工資,繳清偷逃的每一分稅款。”
易承澤的聲音很冷。
“否則,今天這瓶酒,就是提前祭奠你大鈞集團的!”
話音落下,他看也不看臉色鐵青的錢大鈞,轉身就走,背影決絕。
偌大的餐廳里,一片寂靜。
錢大鈞坐在原地,因為憤怒,身體微微發抖。
他看著易承澤消失在電梯口,猛的抓起桌上的水晶酒杯,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的砸在地上!
啪嚓!
酒杯碎裂成無數片,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錢大鈞的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的橫肉都在抽動,眼中迸發出怨毒無比的殺機。
“那就讓他死在平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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