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出現了一組對比圖。
“這是青山工業園的空置率,百分之四十。這是我們安林高新區的供應鏈缺口,百分之三十。”易承澤指著屏幕,“因為行政壁壘,青山的零配件進不來安林,安林的訂單流向了外省。這一進一出,每年損失多少,兩位算過嗎?”
易承澤沒給兩人反駁的機會,接著放出第二張圖。
“這是三市交界的河流監測數據。黑水市在上游搞化工,安林在下游搞康養。黑水為了保產值,污水直排,安林為了保水質,每年投入幾個億治理,結果還是不達標。”
“劉市長,要是省環保督察組下來,你覺得這帽子誰還戴得穩?”
劉建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大為冷哼一聲:“易市長,你這是在威脅我們?”
“不,我是在救大家。”易承澤關掉投影,目光直視兩人,“區域協同發展,是大家抱團取暖。省委書記親自定了安林模式,如果我們在區域協同上做出成績,這就是全省第一個經濟特區概念的試驗田。”
“兩位,是想守著現在這點小利,還是想跟安林一起,去省委領功勞?”
會場里一片寂靜。
王大為和劉建設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動搖。
易承澤的話戳中了他們的軟肋。
在這個只看gdp和政績的官場,沒有誰能拒絕省委表彰這四個字。
“易市長,方案我們可以帶回去研究。”王大為語氣軟了一些,“但涉及具體的利益分配,比如那條斷頭路的建設費用怎么分,產業園的稅收怎么劃,這得有個說法。”
易承澤微微一笑,他知道,第一道防線被攻破了。
“王市長放心,利益分配機制,我會親自起草,保證讓三方都滿意。但我有一個要求,既然要干,就得動真格。我不希望看到會議開完,文件鎖進保險柜。”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會議變成了激烈的討價還價。
易承澤精準的在三方利益之間尋找平衡點。
他退讓了一些次要項目的冠名權,卻死死守住了統一規劃權和數據共享權。
因為他知道,只要抓住了這兩樣,安林就能主導這個區域協同體。
會議結束時,天已經黑了。
王大為和劉建設離開時,雖然臉色依然嚴峻,但握手時的力度明顯不一樣了。
“老板,您太厲害了。”陳妙玲遞上一杯溫水,“我剛才真怕王大為拍桌子走人。”
易承澤揉了揉太陽穴,長出了一口氣:“他不會走的。他比誰都清楚,青山再這么封閉下去,明年他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方。
青山和黑水的方向,燈火雖然稀疏,但那是他下一步的目標。
“妙玲,去通知交通局和發改委,明天一早開會。我要在那幾條斷頭路上,看到大型機械進場。”
易承澤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蕩,很堅決。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區域協同發展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涉及的利益錯綜復雜。那些表面上的共識,在實際落地時,必然會遇到各種陰奉陽違和明爭暗斗。
但他必須頂住壓力。
因為他要打破的,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斷頭路,更是人們心中那堵阻礙發展的行政圍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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