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發生的事,很快就在安林市官場上傳開了。
鼎盛資本灰溜溜離開安林的消息也傳開了。所有人都知道,新來的副市長易承澤,不好惹。
高明遠兩天沒來市政府,說是病了。但大家都清楚,他是心里有病。他這個市長,在土地問題上,被一個副市長架空了。
但資本的嗅覺很靈敏。鼎盛資本的退場,在某些人看來,反倒是個機會。
三天后,陳妙玲敲開了易承澤辦公室的門。
“老板,又來了一家,天鴻投資集團。”她遞上一份資料,“背景比鼎盛還復雜,他們指名要和您談。”
易承澤翻開資料,目光停住了。
天鴻投資,法人代表,何衛東。
“何家的人?”易承澤的手指在“何衛東”三個字上敲了敲。
何家,安林市曾經的土皇帝,因為一場腐敗大案倒臺,但這個家族的根基還在。沒想到,他們換了個公司名字,又冒出來了。
“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易承澤冷笑了一下。
“他們約您明天見面,地點在市里最高檔的錦江會所。”陳妙玲低聲說,“老板,這怕是沒安好心。”
“赴宴?”易承澤笑了笑,“不,我是去收網的。”
他看著陳妙玲,吩咐道:“妙玲,幫我查一下天鴻投資在省外的所有項目資料,重點查那些有糾紛的,越詳細越好。還有,查清楚他們和何家舊部的資金往來。”
“是!”陳妙玲立刻明白了易承澤的意圖,眼睛一亮。
老板要主動出擊了。
第二天,錦江會所。
包廂里,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正等著,戴著金絲眼鏡。他就是何衛東,天鴻投資的負責人,也是何家旁支里最精明的一個。
看到易承澤一個人來了,何衛東眼神里有些輕蔑,臉上卻堆著笑。
“易市長,年輕有為,久仰大名!”
易承澤淡淡一笑,坐了下來:“何總客氣。”
喝了幾杯酒,吃了些菜。
何衛東終于進入正題,他將一張銀行卡推到易承澤面前。
“易市長,我們天鴻不像鼎盛那么蠢,不懂規矩。”何衛東壓低聲音,笑著說,聲音很有誘惑力,“這是五百萬,只是見面禮。我們計劃在安林投資五十億,不搞農業,直接搞文旅地產!”
“哦?”易承澤拿起那張卡在手里把玩,看起來很有興趣,“文旅地產?那可都是建設用地,價格不菲啊。”
“哈哈,”何衛東以為他動心了,身體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這就得易市長幫忙了。我們用農業開發的名義,低價拿地。您這邊在規劃上開個口子,偷偷把土地性質一改。到時候,幾萬一畝的地,轉手就是幾百萬!這五十億投下去,利潤上百億!您的好處,少不了!”
他覺得這番話,肯定能打動易承澤。
易承澤臉上還帶著笑:“何總的計劃,真是天衣無縫。可是,這么大的動作,萬一省里查下來……”
“易市長多慮了!”何衛東拍著胸脯,語氣很囂張,“我們上面有人。鼎盛資本蠢就蠢在,他們沒把關系打通。我們天鴻不一樣,省里幾個關鍵部門,我們都打點好了!只要安林市這邊您點頭,保證萬無一失!”
“是嗎?”易承澤把玩著銀行卡的手指停了下來,他抬起眼,目光一下子變得很銳利,“何總的意思是,你們已經買通了省里的干部?”
何衛東愣了一下,沒聽出易承澤語氣的變化,還以為他是在確認,就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當然!不然我們敢投這么多錢?”
“很好。”易承澤把銀行卡扔回桌上,然后從口袋里拿出一支錄音筆,按下了停止鍵。
“何總剛才的話,我都錄下來了。”易承澤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神很冷,“你說你買通了省里的干部,還想改變土地性質,侵吞國有資產。這些,夠你在里面待一輩子了。”
何衛東的臉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