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亮。
一輛黑色的奧迪a6平穩的駛出安林市,上了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
后座上,易承澤閉著眼,表情很平靜。
開車的陳妙玲手心卻有點出汗,從后視鏡里看了他好幾次。
省委組織部親自打電話,點名要見易承澤。
這時間點太巧了,他剛頂撞了市長高明遠,還否決了鼎盛資本二十億的投資。
“老板,”陳妙玲最終還是沒忍住,把聲音壓的很低,“您說……會不會是高市長或者鼎盛資本那邊……”
易承澤緩緩的睜開眼,目光很清亮。
“有什么事就解決什么事。”他淡淡的說道,“我們做的事,對得起安林市的老百姓,沒什么好怕的。”
陳妙玲看著他肯定的側臉,亂糟糟的心情也跟著安定下來。
從教育改革到鄉村振興,他走的每一步都很難,但也踩得最穩。
上午八點五十,車子準時停在省委大院門口。
易承澤出示證件后,一個年輕的秘書帶著他穿過走廊,停在一間掛著“第一秘書長辦公室”牌子的門前。
秘書把他帶到了一間辦公室門口。
易承澤心里大概有數了。
秘書敲了敲門,里面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進來。”
推開門,辦公室很寬敞。一個穿著白襯衫、頭發有些花白,但精神很好的老人正站在窗邊看文件。
他沒有回頭,只是平淡的問道:“你就是安林市的易承澤?”
“是的,領導。”易承澤站的很直,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老人轉過身,目光銳利,好像能看穿人心。他沒讓易承澤坐,而是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二十億的投資項目,你說否就否了。”老人走到辦公桌后坐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打量著易承澤,“年輕人,膽子不小。”
這話聽不出好壞,辦公室里的氣氛一下子降了下來。
易承澤神色不變:“報告領導,我否決的,是他們打著投資的旗號圈地。”
“哦?”老人眉毛一挑,“二十億的真金白銀,能給安林市帶來稅收和就業,在你看來,就是個游戲?”
“這難道不是游戲嗎?”易承澤迎著他的目光,態度很直接,“他們用一年三萬的租金,拿走農民未來三十年的希望。等土地性質變更,轉手一賣就是上百倍的利潤。到時候,資本吃飽了走人,留給安林市的,是沒了地的農民和一堆爛攤子。這樣的gdp,我們不要!”
他這番話說得很有力。
老人沉默了,銳利的目光一直在他臉上打轉。
過了很久,他臉上的嚴肅表情忽然緩和下來。
“說得好!”
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吧,小易同志。”
這個稱呼一變,氣氛馬上暖和起來。
“我叫趙建國,省委秘書長。”老人自我介紹道,語氣溫和了不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追究你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