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安林市公安局局長吳國棟掛斷電話,手心出了汗。
電話那頭,易承澤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讓他心里一驚。
“天亮之前,必須把人抓回來。”
這是命令。
吳國棟沒有猶豫,拿起內線電話,聲音立刻冷了下來:“刑偵支隊和特警支隊,還有一中隊跟三中隊,五分鐘內樓下集合!休假的也全部召回!”
凌晨一點,十幾輛警車無聲的滑出市局大院,開往棉紡廠小區周邊的幾個老舊城區。
抓捕異常的順利。
那些白天還很囂張,晚上在麻將館、小酒館吹牛說“搞定了幾個慫貨”的地痞流氓,被突然出現的特警按在地上時,臉上都是想不通的表情。
他們想不通,不過是去嚇唬幾個老頭老太太,怎么會惹了這么大的麻煩?
天剛亮,一夜沒睡的易承澤接到了吳國棟的電話。
“承澤市長,二十七個人,全部抓到了。連夜審問的結果出來了,帶頭的是鴻運物業的錢老板,他通過一個叫劉福貴的社區主任,找了這些人。”
“辛苦了。”易承澤的聲音還是那么平靜,“人先關著,等我通知。”
掛了電話,易承澤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抓幾個混混,解決不了根本問題。鴻運物業,社區主任……這背后是一張網。他要把整張網都撕爛。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的敲響,陳妙玲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眼圈也有些微紅,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老板,您要的東西,我查到了。”她將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聲音壓的很低。
易承澤打開紙袋,里面是幾張打印紙和一張手繪的關系網圖。
“鴻運物業的錢老板,本名錢大金,外號金錢豹,早年就是靠暴力拆遷發家的。他姐夫,是咱們城關區的副區長。”
“社區主任劉福貴,是錢大金的表弟,靠著錢大金的關系當上的主任。這些年,小區的公共維修基金、廣告位出租收益,賬目亂七八糟,大部分都進了他們自己的口袋。”
陳妙玲指著關系圖上一個被紅圈圈起來的名字:“關鍵是這個人,王虎,外號虎爺,是棉紡廠周邊區域有名的村霸。錢大金的很多臟活,都是通過他來辦。這次威脅居民,就是王虎手下的人干的。”
“而且,”陳妙玲頓了頓,臉色沉了下來,“我的人發現,這次社區自治選舉,劉福貴已經準備好了后手。他找人偽造了三百多張空白選票,準備在投票的最后階段混進去,確保他自己的人能當選。”
易承澤的目光在那張關系網圖上慢慢的移動,眼神越來越冷。
一個副區長的親戚,一個地方上的村霸,再加上一個安插進來的社區主任,他們形成了一條利益鏈,死死的趴在基層身上吸血。
社區自治在他們眼里,就是換個說法繼續撈錢。
“好,很好。”易承澤慢慢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的敲著桌面。
易承澤原本以為,這只是物業公司搞的小動作。現在看來,他要對付的是一個關系復雜的基層黑惡團伙。
他拿起那份關系圖,又拿起了桌上的另一部電話。
這一次,他撥給了市紀委書記。
“張書記,我是易承澤。我這兒有份材料,關于城關區一些基層干部勾結黑惡勢力,操控選舉,吞掉集體資產。這事很嚴重。”
電話那頭的張書記沉默了幾秒,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你馬上派人送材料過來!我親自辦!”
放下紀委的電話,易承澤沒停,又給公安局長吳國棟打了電話。
“老吳,準備收網。目標是王虎、錢大金和劉福貴,還有他們手下的骨干。市紀委會同步的介入,對牽扯到的公職人員進行調查。這次行動代號陽光,我要讓陽光,照進社區的每個角落!”
一場針對基層黑惡勢力的行動,就這么悄悄開始了。
當天下午,安林市公安局與市紀委聯合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