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德海猛的一拍桌子:“易承澤!你什么意思?高市長好不容易從省里拉來的項目,你張嘴就反對?你這是在擋著安林市發展的路!你想干什么?!”
“薛副市長,我說的都是事實。”易承澤一點沒被他影響,拿出另一份文件揚了揚,“這是我托省環保廳的同學做的匿名評估。報告上說,項目一旦開工,三年內月亮湖的水質就會降到四類,根本不能喝了!我們安林市一半人的飲用水都會出問題!”
“還有占用的基本農田,那是犯法的!我們不能為了商人的錢,把子孫后代的飯碗給砸了!”
易承澤的話說的很重,在場的人聽了心里都咯噔一下。
一個管農業的常委臉色變了,遲疑的說:“這個……動基本農田,風險確實太大了。”
“眼光太短!”高明遠終于忍不住了,他聲音一下高了起來,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氣勢,“出了問題,我高明遠一個人擔著!但要是你們猶猶豫豫,把這么大的項目放跑了,安林的經濟發展不起來,這個責任誰來擔?你擔?還是你擔?”
高明遠的手指接連點向那幾個有點動搖的常委,被他指到的人都下意識的低下了頭。
會議室里,兩邊吵得特別厲害。
高明遠和薛德海帶頭,堅持要上項目,反復說經濟效益有多好。
而易承澤,差不多一個人頂著所有壓力,來來回回就強調生態和法律的底線不能碰。
周書記一直沒說話,就那么靜靜的聽著,手指有節奏的敲著桌面。
會議最后沒討論出結果,大家都不高興的散了。
但易承澤清楚,自己已經被架了起來。
阻礙發展、不懂變通,這兩頂帽子差不多已經扣死在他頭上了。
回到辦公室,易承澤疲憊的靠在椅子上。
這次的對手,比上次更不好對付。高明遠不跟他拼民心了,而是打出了發展這張牌,這張牌在官場上很有用。
就在這時,桌上那部紅色的電話響了。
是葉舒心的專線。
“小澤,天鴻集團的事,我知道了。”葉舒心的聲音很嚴肅。
“姐……”
“你做的對。”葉舒心先肯定了易承澤,接著說,“但是,你要有個準備。天鴻集團的老板,跟省里管城建的一位副省長關系很鐵。高明遠敢這么硬氣,背后是有人撐腰的。”
易承澤聽完,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事情不簡單,但沒想到牽扯這么廣。這已經不只是安林市內部的事了。
“他們這是想用一個政績工程,給你扣死一頂阻礙發展的大帽子,讓你翻不了身。”葉舒心的聲音有點冷,“小澤,這一仗,你不能退。”
掛了電話,易承澤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安林市的燈火。
他很清楚,自己不能為了不得罪人,就拿整個城市的未來開玩笑。
更不能為了自己的前途,把幾十萬人的飲水安全和國家的糧食紅線當成賭注。
高明遠有省里的靠山,天鴻集團的關系網也很大。
而他易承澤,能依靠的只有身后這座城市,和城里的老百姓。
他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畫著宏偉藍圖、卻充滿致命問題的項目規劃圖,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銳利。
他知道,這是他守衛安林底線的又一場硬仗。
既然你們要戰,那便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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