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個地級市的干部,直接跳到國家部委的核心層面,這是很多人奮斗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
易承澤看著那枚袖扣,沉默了。
他感覺到了姜青竹和她背后姜家的誠意和能量。
“為什么是我?”他問。
“因為你夠狠,也夠穩。”姜青竹一針見血的說,“最重要的是,你有底線,有自己想做的事。這樣的人,才值得我們托付。”
易承澤緩緩蓋上盒子,把它推了回去。
“姜總,謝謝你和姜家的看重。”他的聲音很真誠,“但是,我不能接受。”
姜青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好像有點意外,但又覺得正常。
“安林市這邊,城西棚改的后續補償款還沒完全發到位,爛尾的工程需要重建,老百姓的安置房還沒影子。何家被我砍斷了手腳,但他們在安林扎根多年,留下的問題遠不止一個薛德海。”易承澤看著遠方的城市燈火,目光變得深邃,“我現在走了,趙市長一個人撐不住。這些事,我必須做完。”
他轉過頭,迎上姜青竹的目光,語氣堅定:“我更想留在安林,把棋盤上的棋子,一顆顆清掃干凈,而不是去京都做一顆前途光明的棋子。”
聽到這番話,姜青竹愣住了。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好看,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
“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她沒有再勸,而是把那個絲絨盒子重新塞到易承澤的手里。
“邀請隨時有效。京都的門,永遠為你敞開。”姜青竹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你掀了何家的桌子,他們不會算了的。安林市這個小池塘,風浪很快就要來了,到時候,可能就不是你想不想走,而是這里還容不容得下你的問題了。”
易承澤握緊了手里的盒子,沒有說話。
“拿著吧。”姜青竹指了指那枚袖扣,“這是姜家的家徽。關鍵時刻,或許能幫你擋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說完,她轉身,邁開長腿,干脆利落的走向樓梯口,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承澤,”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過頭笑了笑,月光灑在她身上,像披上了一層銀紗,“期待我們再次相遇時,你已經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而是可以和我并肩站在一起。”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露臺上只剩下易承澤一個人。
他打開盒子,那枚冰冷的袖扣靜靜的躺在里面,復雜的徽記在月光下閃著幽光。
他知道,姜青竹的離開,不是結束。
何家的反撲、京都的邀請、安林市復雜的局面……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正在慢慢向他收攏。
而易承澤,就站在這張網的中央。
易承澤看著姜青竹遠去的方向,心里五味雜陳。他把盒子收好,眼神從剛才的波瀾,慢慢恢復成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未來的路,他看不清楚。
但他清楚,從他選擇掀翻薛德海那張桌子開始,他就已經沒有了退路。
這一戰,必須打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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