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連忙扶住她,擔心地看著她,“溪寶,你堅強一點。”
童念身上穿著防菌服從重癥室出來,臉色憔悴,見到盛檸溪,笑著流淚,“小溪,你懷孕了,不要太傷心知道嗎?”
盛檸溪很慚愧,“媽媽,原本應該躺在這里的是我。”
如果不是歐寒爵擋在她的面前,把他安穩地護在懷里,他就不會傷得這么重。
童念搖搖頭,“不要說這種話,你沒事是萬幸。”
童念抹了一把眼淚,“你進去吧,去看看他,好好跟他告個別!”
剛才醫生說的是,“節哀順變。”
這一次,她的兒子還是沒能撐過去,可她是一個母親,她必須撐下去。
盛檸溪聽到“告別”兩個字,心口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掐著,蹂躪著,凌遲著。
從門口到病房,短短幾米的距離,她卻像是經歷了一整個世紀那么久,腳步沉重。
推開門。
冰冷的房間,歐寒爵躺在病床上,眼睛緊緊地閉著,嘴上戴著氧氣罩,全身插滿管子。
院長手里拿著起搏器,正用盡全力想要拉回他的心跳。
可最終還是徒勞。
“叮咚”。
心跳聲,驀然停止。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請節哀!”
靜。
死一樣的沉靜。
院長抱歉的聲音,放大了數倍,落在盛檸溪的耳中。
無聲的淚水像是決堤的洪水,打濕整張小臉。
她緩緩地走過去,拉著歐寒爵的手,放在臉上輕輕地摩挲著,聲音很輕、很溫柔,像羽毛一般輕輕落下。
“阿爵,你說你每天都想聽我跟你表白,我說給你聽好不好?”
“歐寒爵,我愛你!真的很愛你!”
“你不是說,我們一輩子都在一起,就算是下輩子也要做三生之約嗎?”
“原本我是覺的,你若是死了,我也跟你去的,可命運跟我開玩笑,我肚子里又懷了我們的寶寶。”
“我現在很害怕,所有人都跟我說,讓我堅強”
“可我堅強不了,我現在很痛苦”
“只要一想到你會離我而去,讓我獨自在這個世界上活著,我就忍不住崩潰。”
“你說過的,下輩子我們也要在一起。如果我去晚了,你是不是就喝了孟婆湯,下輩子你就不記得我了?”
“我終于理解那年我不聲不響離開你的時候,你的心情。”
盛檸溪笑了一下,繼續說:“我嘗到了痛不欲生的滋味。”
“阿爵,你說這是報應嗎?”
“如果這是你給我的報復,那你贏了!”
盛檸溪聲音低緩,像是在情人耳邊的呢喃,繾綣溫柔。
這一幕,醫生看了也忍不住紅了眼睛。
不想打擾了他們最后的告別,拆掉儀器便要離開。
可是當醫生正準備拔掉歐寒爵臉上的氧氣罩的時候,心電圖機忽然“滴”的一聲,原本已經停止的心跳,竟然奇跡般地恢復了過來。
院長長滿皺紋的臉上帶著震驚,轉而驚喜地道:“不可思議,心跳恢復了!”
“院長,阿爵是不是要醒來了?”
盛檸溪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聽到儀器重新開始發出跳動聲,她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心臟狂跳。
害怕。
前所未有的害怕。
她好怕,希望變成失望。
院長敬重地說:“歐少夫人,請您先出去!歐少重新恢復了心跳,但還不穩定,我們必須馬上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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