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章用眼角的余光掃過兒子劉川的身形,枯瘦卻不顯頹廢,身上的僧衣雖破舊卻不顯得骯臟。
尤其是那兩只眼睛,開闔之間,不時閃過思索與探究的神采,而這也為其整個人補全了一種莫可名狀的神韻。
而劉川在劉章開口之后先是沉默了一陣,隨后道。
“孩兒自當年受父親責罰離家游歷,起初還在心底計算著時間,后來便是連寒暑也不甚在意了,唯一記得的只有這些年走過的路與見過的人”
“這樣啊”
劉章點了點頭,隨后道。
“可惜了,若是師尊在世,或你可承其衣缽。”
說到這里,劉章見劉川眉頭微微皺了皺,忍不住道。
“怎么,游歷了這么多年,還是執著于佛與道的門戶之見么?”
“孩兒不敢,只是這么多年過去了,并未見過幾位道門前輩,反倒是佛門的游方僧人見過不少,故而”
劉川抱了抱拳,如是道。
劉章聞,搖了搖頭,道。
“這不奇怪,道門中人除非天下大亂之時,往往皆隱遁于山林之間修行,故而太平盛世之時世人罕有見之,反倒是那些旁門左道之輩才會打著道門名號行那欺世盜名之事。”
說到這里,劉章看了看劉川,繼續道。
“怎么,覺得為父這是有詆毀佛門之嫌?”
劉川搖了搖頭,道。
“孩兒并無此念,更何況這些年的游歷,的確也看過了很多佛門弟子并非遵守佛祖訓誡之人,其貪欲甚至比尋常百姓猶有過之,卻不知父親如何看待此事?”
“這有什么奇怪的?”
劉章眉毛一挑,笑道。
“在為父看來,佛門也好,道門也罷,甚至就連儒門也都是后人假借先賢的名義建立的利益集合體罷了,此事汝不妨去找尋一下各家的典籍,看那各家尊崇的道統之祖,其在世之時可有開宗立派之事?”
“故而,為父當年才說,佛學、道學、儒學各家的學說都有其長,但唯不喜其衍生而出之宗教。”
“畢竟宗教之事,必然存在利益之爭,一如佛門者,僧眾居于廟堂修行,自身卻不事生產,而廟宇不會因其僧眾虔誠與否而憑空出現,于是乎佛門便要廣納善緣,表現在具體行為上便是為佛陀造勢,以此來爭取更多的信眾。”
“而當出現其他教派爭奪信眾之時,二者便出現了利益沖突,這便是宗教排他性的特征,事實上在佛教發源地的身毒之地,佛教與身毒內更古老的教派之間的爭斗甚至比起我華夏歷史上的任何一場爭斗都不遑多讓啊”
說到這里,劉章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劉川問道。
“為父曾說過,既然你一心向佛,為父也不會多,不過離家如此長的時間,想必你在佛學上的造詣也是不淺,如此為父便來問汝一個問題。”
“父親請講。”
劉章看著劉川淡定的表情,緩緩開口道。
“佛門既尊釋迦牟尼為佛祖,何故又引阿彌陀佛、燃燈佛、彌勒佛、藥師佛、毗盧遮那佛、阿閦(chu)佛、寶生佛、不空成就佛等諸位佛陀進行共尊?”
“啊?”
劉川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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