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中,荀攸看了眼跪坐在角落的毌丘儉,隨手丟給他一快絹布
毌丘儉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道。
“師尊明鑒,徒兒的確是有些急躁了,不過您也看到了,黃老將軍一戰盡滅蠻、劉聯軍,東邊的魏延將軍也在打造戰船訓練水軍,張郃將軍與趙云將軍那里也是進展順利,唯有咱們這里”
荀攸掃了毌丘儉一眼,道。
“說完,我等這里如何了?”
毌丘儉撇了撇嘴低聲嘟囔道。
“八萬大軍與數萬民夫和泥巴”
“唉”
荀攸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
“你這小子當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哇”
說著,荀攸從桌案上取出一卷文書丟給了毌丘儉,道。
“你先看看這個”
毌丘儉聞抓起身前的文書,隨后看到文書上被自己抓過的地方,默默的在衣襟上擦了擦,然而卻發現,拜適才滾沙堆的行為所賜,手掌更臟了
荀攸見狀沒好氣的開口道。
“行了,為師非文若那般,你且看吧,記住此次教訓便好”
“喏”
毌丘儉紅著臉展開文書,片刻之后,臉色卻是越發的迷惑了起來,抬頭看向荀攸問道。
“師尊,這上面與我有何干系?徒兒是帶兵打仗的將領,這些錢糧賦稅之類的玩意徒兒”
荀攸聞搖了搖頭,道。
“看來老夫的教導還是松懈了,也罷,教導之事容后再說,為師便先為你解釋一二。”
荀攸頓了頓,隨后在毌丘儉疑惑的目光之中緩緩開口道。
“魏公起兵多年,但一直受困于糧餉,攻勢時有止息,雖得念祖之后糧產日盛,但在接連平定四方之后,錢糧亦非足備。”
說著,荀攸緩緩伸出左手。
“并州滅匈奴雖然收獲頗豐,不過這部分收入除卻重修洛陽宮室與雍涼收撫羌胡之策中已然消耗殆盡,甚至以雍涼的戰略投入來說,其后還要繼續投入,這一部分只能以賦稅相抵,換之”
“魏公幾無錢糧用以周轉了”
“啊這”
毌丘儉的眉頭皺成一團,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文書。
荀攸見狀,繼續道。
“正如文書上所,北地與西行的商隊所獲財物雖豐,但近半都投在了我等腳下這條尚未完工的路上,這說明了什么?汝還不解其中之意乎!?”
毌丘儉面色沉重的再次看向了文書,臉色先是紅了起來,隨后漸漸變得蒼白
荀攸見狀,沉聲道。
“事有輕重緩急,辦事者亦需張弛有度,魏公乃不世出之明主,必然不會因一時之勝敗而斷為將者之優劣,黃老將軍在益州先敗而后勝,汝可見魏公在其兵敗失城之時有過責罰?”
“不曾”
毌丘儉搖了搖頭,隨后抱拳道。
“可師尊,軍中士氣”
荀攸看著毌丘儉的表情,輕笑道。
“又非敗軍,何來士氣不整乎?《文子》書中曾:義兵王,應兵勝,忿兵敗,貪兵死,驕兵滅汝可明白為師之意乎?”
毌丘儉聞低頭沉默了半晌,緩緩點了點頭,道。
“弟子似有所得,動心忍性非只僅于為將者,積氣于胸,使之為勢,這路修得越久,則氣勢爆發之時便越盛,待到決戰之時,必可一戰而定之!”
“孺子可教也”
荀攸點了點頭,道。
“既然明白了,便去罷,需知修筑此路乃是魏公花了大價錢的,莫要馬虎!否則你我皆為大漢之罪徒也!”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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