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劉章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手指著郭嘉的墓碑,看著目瞪口呆的荀攸繼續道。
“公達不必為此人惋惜,說起來這家伙還占了咱們的便宜,你自己算算,這三牲祭奠,咱們是不是某種意義上成了他郭奉孝的晚輩?我劉章也就罷了,畢竟年齡上的確小他不少,可公達你”
荀攸撇了撇嘴,強壓下心中的異樣感,看著劉章咬著牙開口道。
“今日我算是徹底明白了為何上到魏公下到侯府上當差的士卒,都想著要揍你了”
“嗯?”
劉章似有不解。
荀攸看著被酒水浸濕的墓碑,道。
“平日里瞧著挺精明個人,偏偏長了張嘴,著實可惜”
劉章張了張嘴,但看到荀攸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果斷閉嘴,想找借口揍自己么,這事兒他熟,當然承認是不可能承認的,他劉章只是不屑于依靠身體素質欺負荀攸這種年過半百的糟老頭子罷了
隨后二人默默的在墓旁閑聊了一陣,直到太陽緩緩落在地平線上荀攸這才起身道。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今日一別,不知日后是否還有相見之期,念祖要珍重了”
“嗯?”
劉章驚疑不定的看著荀攸,沉默了半晌才開口道。
“藥出問題了?公達你”
荀攸究竟是沒能忍住,一巴掌拍在劉章的腦袋上,佯怒道。
“你想哪里去了!”
荀攸說著揉了揉手掌,緩緩道。
“病灶已去,某也是時候在做些事了,之前念祖所收復遼東之事魏公已有定議,最遲明年開春毌丘儉便要引兵北上,屆時某會作為軍師隨軍出征”
劉章點了點頭,問道。
“那許都這里”
“鐘繇會來接替,念祖若有事可通過他向魏公傳達,一切如之前一般無二,無非就是換了個人罷了。”
劉章聞再次點了點頭,隨后看著墓碑感嘆道。
“這一代人還真是勞碌啊。”
荀攸搖了搖頭。
“一如念祖所,人無外力,大多數情況下皆會養成好逸惡勞的惡習,此與旁人無關,皆本性也,后輩之中,可擔重任者寥寥啊”
劉章深以為然,想了想道。
“毌丘儉有靈性不拘于固有思維,的確是個好苗子,但畢竟為人太過年輕,公達還是要小心教導才是,希望一場大戰下來,能夠讓他徹底成長起來吧。”
說起這個,劉章也是沒什么辦法,軍也好政也罷,他搞出來的方法的確是能夠培養一些人才,但真正能夠獨當一面的大才,無論在哪個時代都不是靠著體制能夠培養出來的。
舉個例子,就像是錢學森錢院長,他在二十世紀提出的彈道理論,哪怕是過了八十多年,依然讓丑國人毫無辦法,所以說,何為天才?這樣的人是無法用常理去衡量的存在。
而曹魏現在能夠獨當一面的年輕人,雖說已經走上了重要崗位,但還是遠遠達不到劉章的需求。
因此劉章越發的覺得,自己要更努力一點,辦學要早日實現普及化,唯有這樣才能提高人才的儲備。
至于文鴛、羊祜,抱歉想要用他們,至少還要等上二三十年呢,畢竟羊祜出生于221年,而文鴛更晚,238年才出生,短期內根本指望不上啊
搖了搖頭,劉章起身拍了拍屁股,撣去塵土,沖著荀攸雙手抱拳道。
“公達保重,待你凱旋之日,念祖為先生慶功!”
“借念祖吉,說起來某也想要趁著還能動,去見識一下那位臥龍先生的手段,才勝文若數十倍?某倒想看看,他諸葛亮如何能夠勝任此!”
劉章感受著許攸突然升起的氣勢,默默在心中點了個贊。
遼東啊,這回可有好戲看嘍,不知道自己那位素未謀面的同門能不能頂得住一個身體健康的公達啊
二人背道而行,落日的余輝灑在大地上,將兩人的影子扯得老長,曠野之中,僅余一座大墓孤零零的佇立在空曠的地面上,遠遠望去,就像是一位挺直著脊背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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