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孤知道了,夜已深,先生早些回去休息吧”
“喏!”
閻圃起身施禮,隨后緩緩退了出去
曹操坐在軟榻上,心情有些沉悶。
是啊,如此淺顯的道理他如何不知?
但他與劉章的關系緣何至此?
無非是所處位置不同所能看到的東西便有所差異罷了。
對于官員們來說,劉章于社稷有大功,卻落得如此下場,難免會讓他們有兔死狐悲之感。
對于百姓們來說,劉章改良農具,傳下農學以及開辟醫學館,都讓他們受益良多,甚至是福澤后世子孫,稱上一聲當世圣人也不為過。
但是,對于曹操和曹家呢?
一如當初景帝問年幼的武帝:你能震得住他么?
是啊,一個周亞夫尚且如此,那么劉章呢?
曹操自己的年紀越來越大,自然開始要為后人著想,尤其是在曹沖承繼世子大位幾乎已成定局的現在,劉章的存在就如一根橫在曹操喉嚨中的魚刺一般
論身份,劉氏宗親、未來的帝師、曹家的女婿、夏侯家的女婿以及數個名門望族的女婿,除此之外,劉章自身還與荀氏等數個世家的家主相交甚密,再加上農家與道門也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如此之多的身份,再配以劉章自己的名望與能力以及他在軍中的威望,曹操自問如果是自己擁有這一切,一旦生出異心,想要玩上一出中興漢室的戲碼,那簡直是易如反掌之事
這也是曹操為何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將劉章限制起來的原因。
曹操想殺么?
當然想?
但如果不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借口,如何服眾?又如何不讓這些功臣們心生忌憚?這些才是大問題。
而將劉章丟去許都,無非就是給劉協和那群保皇派的舊黨們一個機會,一個接近劉章的機會!
以劉璋之能,曹操不相信劉協那群人會不動心!
一旦他們動了,曹操自然會毫不留情的斬下手中的屠刀!
罵名而已,他曹操又不是沒背過,至于將國家重新扶回正軌,那是曹沖應該去處理的問題
可如今這一切都隨著閻圃一番話被擺到了臺面上,如今南征陷入困局,曹操究竟該如何處理當前的情況呢?
“呵呵,這還真是,每個人都想試探一下孤的性子是否有所改變了嗎?”
曹操若有所思的看向閻圃離去的方向,自語道。
“抱歉,讓爾等失望了,孤便是孤,知錯改錯但絕不會認錯的曹孟德!”
曹操說著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笑道。
“不愿顯露才華是吧,孤倒要試試看,爾等身臨其境之時是否還坐的住!”
說完,曹操大袖一甩,轉身走向了后堂之中
而此刻,回到家中閻圃正與法正坐在一起吃茶。
“先生這膽子可當真不小,竟然敢在魏公面前說出那樣一番話來,在下佩服!”
法正笑得意味深長,躬身之時盡顯做作之態。
閻圃見狀笑罵道。
“少來揶揄某,此事魏公能不明白?只是這拖下去也不是辦法,某也不過是促促駕罷了,至于平江侯那里,就當是還了個人情,盡人事聽天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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