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虎符落入謝清玉手中的消息,泄露之后瞬間點燃了火藥桶。
那塊虎符落入謝清玉手中的消息,泄露之后瞬間點燃了火藥桶。
朝堂上,爭吵聲幾乎要掀翻殿頂;鄰國鐵騎也開始在邊關外,試探著這個龐然大國。
謝清玉坐在垂簾之后。
他依舊一身素白,墨發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著,眼尾的淚痣紅得刺眼。
蒼白的面容上沒有絲毫情緒,仿佛眼前的喧囂與他無關。
“君后!”
一位老臣跪在殿中央,聲音悲嗆。
“國不可一日無君!”
“陛下未曾留下遺詔,按祖制,當從宗親中擇賢而立!”
“您身為男子,手持虎符本就于理不合,恐惹天下非議、動蕩國本啊!”
話音落下,立刻有大臣應和。
“請君后交出虎符,以安民心!”
“請君后交出虎符!”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頗有逼宮的架勢。
謝清玉緩緩抬眼。
那雙漂亮漆黑的鳳眸中,只余下一片深不見底的空洞。
他極輕地笑了一下,殿內瞬間死寂。
“交出虎符?”
謝清玉慢慢重復著這四個字,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讓殿內的朝臣聽清。
“陛下尸骨未寒,爾等便要迫不及待違抗她的‘遺旨’了?”
他的目光掠過最先發難的幾個朝臣,冷冷扯唇。
“有幾個腦袋?”
話音落下,朝臣臉色驟變。
鳳芷殤雖死,但她留下的陰影卻從未消失。
謝清玉垂眸掩去眸中的譏諷,起身。
素白的身影緩緩從簾后走出,暴露在無數的目光中。
蒼白、脆弱,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臺階下的朝臣。
目光所到之處,竟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這半塊虎符,本宮不會交。”
“至于新君”
他的唇角彎出一抹譏誚的弧度。
“陛下未曾指定,那便由本宮來選!”
謝清玉的手段極其殘忍,那些反對的大臣都被他一個個“清理”掉。
手段比之先帝,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謝清玉親手殺了試圖奪取虎符的親妹妹后,朝堂徹底安靜下來。
無人敢再打那半塊虎符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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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永寧宮,只有彌漫不散的血腥味。
謝清玉縮在榻邊,緊緊抱著那只已經長大一些的黑貓。
那只黑貓似乎能感知到主人的痛苦,安靜地蜷縮在他懷里,偶爾用腦袋蹭一蹭他。
他的另一只手上,握著一把匕首。
他的另一只手上,握著一把匕首。
鳳芷殤給他的那把。
“鳳芷殤”
謝清玉輕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恨意與茫然。
“你看我現在像不像你?”
白日里支撐他的冰冷外殼一寸寸破裂,露出內里已經腐爛的傷口。
十年的屈辱、恐懼、絕望、恨意,以及那些連他自己都不愿意細想的情感,如同毒蛇般,在夜里啃食著他的心臟。
太痛了。
痛得他渾身發抖。
痛得他恨不得把這顆心挖出來。
他握緊匕首,尖利的刀尖抵住手腕,頃刻間便劃開一道傷口。
鮮血涌出,順著蒼白的手腕蜿蜒而下。
這痛楚,詭異地緩解了心口那幾乎要把他逼瘋的空洞。
鳳芷殤,你不是不允許我自殘嗎?
你不是最會用殘酷的手段懲罰我嗎?
現在你死了。
你死了。
你能奈我何?
他扯了扯唇,似乎想笑,但淚水卻不受控制地順著眼尾滑落。
是啊,她死了
小黑貓不安地叫了一聲,伸出手,舔了舔他流血的手腕。
濕熱的觸感讓他微微一顫。
他低頭,看著那雙幽綠色的瞳孔。
忽然想起,這是除虎符外,她送他的最后一件東西。
沒有附帶任何折磨與羞辱意味的東西。
只是生辰禮。
為什么?
為什么要送他這個?
為什么要將他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后,又丟給他一點微不足道的溫暖?
為什么最后要將虎符給他?
不是說要讓他陪葬嗎?
為什么要他活著?!
為什么!!!
窗外夜色如墨,宮燈的燭火映出他蒼白如紙的面容。
失了血色的下唇被咬得血跡斑駁,額角溢出細密的冷汗。
那雙如墨般漆黑的眸子,漂亮又詭譎,如同鬼魅般,看上去格外駭人。
小圓球眼前的畫面,定格在他蒼白漂亮的側臉,與那雙空洞冰冷到極致的眸子上。
眼前的場景,漸漸被一片白光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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