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與謝家,從來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亭內驟然安靜下來。
鳳芷殤微微瞇眼,目光在他眉眼間一點點劃過,扣著他下頜的指尖倏地收緊。
“很好”
她彎唇道。
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卻隱隱帶著一絲玩味。
話音未落,鳳芷殤已俯下身,狠狠吻上了他微涼的唇瓣。
舌尖撬開唇齒,帶著近乎撕咬的力道。
謝清玉的身子僵了一瞬。
但他沒有掙扎,甚至沒有一絲反抗的意圖。
長睫輕顫,順從地接受著這個懲罰般的吻。
一吻終了,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
鳳芷殤退開些許,拇指用力擦過他的下唇。
謝清玉喘息著,眸子有些潤濕。
失血的唇瓣染上了幾分艷紅,襯得臉色愈發蒼白脆弱。
眼尾卻泛起一抹情欲的嫣紅,顯得矛盾又勾人。
鳳芷殤舔了舔下唇,眸色暗沉。
“這時候倒是乖”
她眉梢微挑,語氣不明地評價。
謝清玉垂眸避開她的視線,聲音有些啞。
“陛下教得好。”
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鳳芷殤唇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瞬。
她松開捏著他下巴的手,轉身準備離去。
就在她抬腿的剎那,謝清玉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力道很輕,卻倏地止住了她的腳步。
鳳芷殤回過頭。
謝清玉仰著臉看她,那雙如寒玉般漆黑漂亮的瞳眸中水霧未散。
視線往下,她看到了他遞過來的雪人。
捏得不算精巧,外表看著甚至有些粗糙,但
鳳芷殤像是突然發現什么,挑了挑眉,伸手接過。
方才沒有注意。
如今看來,這雪人竟與她原來的身體容顏,有幾分相似。
她捏著雪人的指尖微微收緊,冰涼的雪水浸濕了指尖。
鳳芷殤盯著看了許久,目光重新移回謝清玉臉上。
他依舊維持著仰頭的姿勢,唇瓣微抿,墨發自肩頭滑落,脖頸的線條流暢而脆弱。
那雙眼睛安靜地望著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日常不過的事。
“這是何意?”
鳳芷殤終于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謝清玉沒有回答,輕輕碰了碰雪人。
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
“像你”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嘆息般。
鳳芷殤沉默幾息,徑直轉身離開。
她拿走了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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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養心殿。
鳳芷殤靠在交椅上,目光一動不動地落在手中的雪人身上。
那雪人安置在一個透明的圓球里,詭異地沒有絲毫融化的跡象。
小圓球無聊地飄在半空,看著她手中的圓球。
那是系統商城的道具,可以保證雪人永久不融。
陛下反派為什么送您這個啊?
它好奇道。
鳳芷殤淡淡抬眸,掃了它一眼。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的圓球,語氣幽幽:“去問謝清玉”
小圓球:
它要能問,就不會來問她了。
小圓球沉默了幾秒,再次開口。
那您與反派這算是和好了?
鳳芷殤的指尖微微一頓。
“和好?”
她輕嗤一聲,語氣幽幽。
“哪看出來的?”
小圓球身上的藍光閃了閃,小聲道。
那他都送你雪人了
這至少也得是關系緩和的預兆吧。
更別提她回來后還找了商城的道具,專門將這雪人儲存起來。
殿內的燭火搖晃,在鳳芷殤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不知過了多久。
她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上了幾分譏諷。
“或許”
“他只是在提醒朕”
鳳芷殤看著手中的雪人,勾了勾唇,卻沒什么溫度。
“看,我還記得你原來的樣子。”
“而你,早就不是原來的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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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永寧宮燈火通明。
謝清玉靠坐在軟榻上,手中握著一卷書。
墨發如瀑般散落在肩頭,側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蒼白。
他垂眸看著手里的書卷,偶爾翻過一頁,發出細微的聲響。
謝丞相卻如坐針氈。
她幾次欲又止,目光復雜地掠過他蒼白清冷的側臉。
落在他隨意搭在書卷上的、纏著紗布的左手腕。
那紗布邊緣隱約透出暗紅的血跡,顯得格外刺目。
殿內寂靜地可怕。
不知過了多久,謝丞相終于忍不住開口。
“玉兒,你這段時日”
謝清玉翻動書頁的指尖微微一動,眼皮都沒抬一下。
“母親看不出來?”
他語氣幽幽地打斷了她。
“本宮在幫謝家。”
謝丞相被他這語氣噎了一下,眉頭緊鎖。
謝丞相被他這語氣噎了一下,眉頭緊鎖。
她想說什么,卻又生生止住了話語。
半晌,謝清玉終于抬眸,那雙漆黑漂亮的瞳眸落在她身上,深不見底。
“母親該明白,本宮與謝家,從來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頓了頓,語氣更淡。
“不會因為你我之間那點可憐的母子之情而改變什么。”
謝丞相被他話中毫不掩飾的譏諷,刺得有些難堪。
那日殿中激烈的爭吵,到底成了橫在兩人之間的刺。
她動了動唇,卻無以對。
謝清玉卻仿佛沒有看見她的難堪,重新垂下眼簾。
目光落在書卷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書頁邊緣。
殿內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
謝丞相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再次開口。
“依你之見,如今謝家的局勢該如何破局?”
謝清玉摩挲書頁的指尖倏地頓住。
他緩緩抬起眼,那雙如墨玉般漆黑的鳳眸映出母親的面容。
沒有絲毫波動,平靜到令人心生寒意。
“殺了皇帝。”
四個字,輕描淡寫。
謝丞相似乎也思考過這個辦法,緩緩搖頭,眉頭皺得更緊。
“之前的宮廷刺殺沒有成功,她必然有了防備。”
“更何況她如今握著實權,若是要再行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