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每個人都說,沒有想要殺朕
鳳芷殤對謝家的手段,徹底擺在了明面上。
謝家安排在朝野上下的枝蔓被各種罪名迅速剪除,不留絲毫情面。
擺明要將謝家踢出棋局,甚至不愿循序漸進。
就連一貫支持她的玉蓉溪,在某天下朝后也尋了機會私下進。
“陛下,是否操之過急?”
她皺眉,小心斟酌著措辭,面容凝重。
“謝家樹大根深,非一日可拔除。”
“何況謝清玉手中還握著您當年給他的那半塊虎符”
要知道,她曾經一手帶出來的將士,除了她,便只認虎符。
而她在世人眼中早已駕崩,如今的身份對那些將士而,可比不得那半塊虎符。
畢竟借尸還魂的事,又有幾人能相信?
鳳芷殤正翻閱著又一份彈劾謝家的奏章。
聞,她頭也未抬,朱筆落下鮮紅刺目的“準”字。
“急?”
她輕嗤一聲,唇角勾出一抹譏諷的弧度。
“遲早會有這么一遭。”
“與其給他們機會喘息,倒不如一擊斃命。”
“至于那半塊虎符”
鳳芷殤停頓了一下,微微瞇眼,指腹摩挲著手中的朱筆。
“朕當年下的最后一道密旨是,除非謝清玉持符謀反,想讓鳳翼國改朝換代。否則,皆聽其調遣。”
話音落下,御書房內的空氣寂靜了幾秒。
玉蓉溪瞳孔驟然收縮。
鳳芷殤抬眼看向她,語氣幽幽:“玉將軍,可明白朕的意思?”
玉蓉溪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壓低聲音:“陛下是想逼反謝家?!”
如此一來,鳳芷殤便可以此為由,將謝清玉手中的那枚虎符收回來。
繼而徹底將謝家連根拔起。
鳳芷殤沒有否認,視線重新落在那密密麻麻的字跡上。
“臣明白了。”
玉蓉溪沉默片刻,不再多。
她躬身行禮,退出了御書房。
陛下
小圓球出現在虛空,身上的藍光明明滅滅。
反派那日離開時的樣子很不對勁。
他的黑化值也已經99,瀕臨徹底崩潰的邊緣。
這樣逼他不會出什么事吧?
小圓球見她神色沒有絲毫變化,聲音小了幾分。
而且我們的任務是,降低他的黑化值
這才是最重要的啊!
這么長時間,一點沒降不說,還從98升到99了!!
它真的好心累!!!
鳳芷殤握著朱筆的指尖微微一頓,墨跡在奏折上暈開一小團污漬。
她盯著那團墨跡,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晦澀。
“等他徹底被握在朕手中,再也翻不出風浪的時候”
“等他徹底被握在朕手中,再也翻不出風浪的時候”
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聽上去有種詭異的平靜。
“黑化值,朕自然會慢慢去降。”
小圓球總覺得有哪里不太對,還想再說些什么。
但在她周身散發的冰冷氣壓下,終究是噤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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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堂之上。
稱病不出的謝清玉,竟重新出現在了簾幕之后。
他依舊是一身月白錦袍,墨發一絲不茍地束起,側臉上的巴掌印已看不出痕跡。
那雙如墨玉般漆黑漂亮的鳳眸低垂著,沒有半分波瀾。
鳳芷殤端坐在上位,指尖輕輕點著扶手。
看似在聽朝堂的無聲廝殺,但很明顯心思不在這。
而在她右手邊站著的謝丞相,也有些走神。
視線時不時滑向那龍椅后的簾幕,眼神隱隱有些復雜。
有那么一瞬,兩人的目光隔空對上。
鳳芷殤微微瞇眼,眸底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這個老東西
謝丞相臉色難看了一瞬,移開了視線。
下朝后。
玉蓉溪下意識想找鳳芷殤聊聊。
但還沒動腳,就見她已經起身,徑直離開。
玉蓉溪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幾息。
這是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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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經停了,宮道上的積雪被宮人匆匆掃至兩側。
謝清玉沿著長長的宮道,緩步往永寧宮走去。
默竹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兩步遠的位置。
行至一處宮墻拐角,謝清玉腳步微頓。
墻角的陰影處,一道頎長的身影斜倚著,明黃色的龍袍顯得格外醒目。
是鳳芷殤。
她不知什么時候來的,指間把玩著一根不知從何處折來的枯枝。
低垂著眼,姿態懶散。
默竹臉色一沉,下意識上前,擋在謝清玉身前。
他的手按在腰間佩劍上,面色不善地盯著鳳芷殤。
鳳芷殤卻連眼皮沒抬一下,對眼前的殺意視而不見。
謝清玉微微抬眸,目光平靜地掠過她,那雙墨色的瞳眸中不起絲毫波瀾。
他開口,語氣淡淡:“退下。”
“主子”
默竹眉頭緊鎖,眼中滿是不贊同。
如今,謝家與小皇帝勢如水火。
她來這堵他,能是什么好事?
“退下。”
謝清玉重復了一遍。
聲線依舊冷淡,卻不容置疑。
默竹握了握拳,終究還是退下數步,背過身守在遠處。
默竹握了握拳,終究還是退下數步,背過身守在遠處。
宮道拐角,只余下他們兩人。
寒風吹過,卷起枯葉與落雪。
謝清玉靜靜立在原地,半垂落的長睫遮住了眸底的情緒。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
鳳芷殤抬眼,視線在他過分蒼白的側臉上停留片刻。
又落在他垂在身側、被寬大袖子遮掩的左手上。
兩人之間的氛圍徹底凝滯。
沒有了那日的惡語相向。
有的,只是無盡的沉默。
良久。
謝清玉似乎厭倦了這種無聲的對峙,抬步想要離開。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
鳳芷殤忽然伸手,精準地扣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隔著布料,力道不輕不重,卻不容掙脫。
“手腕,”鳳芷殤終于開口,語氣淡淡,“好了沒有?”
她問得沒頭沒尾,謝清玉卻聽懂了,指尖微微蜷縮。
他沒有回答,也沒有試圖抽回手。
蒼白的側臉在雪光的映照下,清冷而脆弱。
“松手。”
他吐出兩個字,語氣淡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鳳芷殤非但沒松,指尖反而沿著他腕骨輪廓,隔著衣袖輕輕摩挲了一下。
像是某種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