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和你的尊嚴,哪個重要
雪依舊無聲下著,落在兩人的發頂與肩頭,時間安靜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鳳芷殤拉開環在自己腰間的手,緩緩轉過身。
她盯著他清冷蒼白的面容,那雙狐貍眼中翻涌著一股近乎偏執的幽深。
“那件事,”她開口,“你的回答可有改變?”
謝清玉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他抿了抿唇,沒有看她,長長的睫羽低垂下來,在眼瞼處垂落一小片陰影。
“你現在是鳳芷璃。”
他頓了頓,說得有些艱難,似乎在斟酌著措辭。
“若是再行大婚之事”
謝清玉的指尖微微發顫,眸底翻涌著難以說的屈辱。
“他們會如何議論你?又會怎樣看待我?”
“我不想”
他有些難堪地閉了閉眼,唇瓣抿得發白。
“不想讓我們的關系,在別人眼中變成那樣。”
“也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鳳芷殤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直到他說完,她才伸出手,冰涼的指尖撫上他的側臉,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柔和。
“說完了?”
她扯了扯唇,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謝清玉長睫輕顫,指尖微微蜷縮。
鳳芷殤扣住他的下巴,嗤笑道:“說這么多,歸根結底,不過還是那四個字——你不愿意。”
“不是”
謝清玉喉結動了動,下意識想要反駁。
卻被鳳芷殤直接打斷。
“不是什么?”
“不是不愿嫁給朕?”
“擔心名聲?顧忌人?”
她微微瞇起眼睛,語氣冷得刺骨:“這都是借口。你總是這樣,說得冠冕堂皇,永遠有找不完的理由”
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
謝清玉的臉色一寸寸白了下來。
“不是借口”
他無力地反駁,聲音沙啞:“鳳芷殤,你可以不在乎名聲,可以屠盡所有非議之人。可我在乎。”
“我在乎‘謝清玉’這個名字,從此在史書上,不再獨獨與你綁定。”
“我在乎在后人眼中,我是個侍候兩代君主的妖后。”
“我是個人,我有自己的尊嚴,我不想”
淚珠順著眼尾滑落,一滴一滴,滾落到下頜。
那雙清冷漂亮的鳳眸中,滿是哀傷與痛楚。
“我不想這樣”
淚水燙得她指尖一縮,鳳芷殤扣著他下巴的手不自覺松了幾分力道。
她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謝清玉,若朕告訴你,等朕徹底掌權,便將謝家滿門盡數抄斬——你當如何?”
鳳芷殤輕輕蹭過他眼尾的潤濕,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你會像之前那樣,妥協嗎?”
“你會答應嫁給朕嗎?”
又是一滴淚滾落,謝清玉的眼尾薄紅更濃了。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唇瓣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鳳芷殤湊近,近到兩人的呼吸都糾纏在了一起。
“謝家,和你的尊嚴,哪個重要?”
她說得很輕,卻像淬毒的針,扎在他心底最深、最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