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知道,這座皇宮如今的主人,是個嗜血的瘋子,稍有不慎便會人頭落地。
冊封君后,本該有繁雜的儀式。
但鳳芷殤直接下旨取消,官員也不敢多說。
畢竟這段日子,近一半的朝廷命官被斬首抄家。
誰也不敢惹這個瘋子。
謝清玉穿著一身素白中衣,坐在銅鏡前,墨發如瀑般垂落。
鳳冠霞帔早已被他脫下。
鏡中映出他白玉般漂亮的臉。
膚如凝脂,眉用騾子黛細細描過,朱紅的口脂遮住了蒼白的唇色,額間用朱砂勾勒著梅花狀的花鈿。
眼尾的淚痣被妝容襯得愈發妖異。
燭火輕輕搖晃著,他靜靜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
那雙如墨玉般漆黑的眸子,此時一片茫然空寂。
一陣腳步聲響起。
整座寢殿的宮人仿佛一瞬間活過來了,齊齊下跪:“參見陛下。”
謝清玉隔著銅鏡,與那雙陌生又熟悉的狐貍眼對上。
鳳芷殤
他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
三個月不見,她似乎變了很多。
若說以前還勉強披著人皮。
現在的她,就像是完全掙脫束縛的惡鬼,眸中戾氣橫生,身上的殺意前所未有地重。
鳳芷殤抬了抬手,宮人無聲退下。
鳳芷殤抬了抬手,宮人無聲退下。
她走近,俯身從背后抱住他,下巴擱在他的肩上。
視線直勾勾盯著鏡中漂亮的眉眼,唇角微微彎起,聲音詭異地輕柔:“阿玉今天真漂亮”
謝清玉僵在原地。
他寧愿鳳芷殤像那夜般冰冷嘲諷,也比現在這般讓人不安。
她卻好像沒察覺到他眸底的不安,微微偏頭,鼻尖蹭過他的側頸。
“阿玉怎么把婚服脫了,朕還沒看呢”
謝清玉睫毛輕顫,指尖微微蜷縮,聲音沙啞:“陛下唔”
幾乎在他開口的瞬間,鳳芷殤毫無預兆地咬住了他的側頸,像要咬下一塊肉。
他的臉色瞬間白了下來,連妝容都掩蓋不住,緊咬下唇,將痛呼咽了回去。
時間慢慢流逝,龍鳳喜燭仍在靜靜燃燒。
不知過了多久,鳳芷殤終于松口。
白皙的側頸處,一道血淋淋的咬痕赫然在目,往外滲著血。
她將拇指按在那道咬痕處,重重擦過。
謝清玉臉色更白,呼吸急促。
鳳芷殤彎唇,又問出那夜同樣的問題:“疼嗎?”
他的長睫劇烈地顫動著,緊咬著唇,清冷漂亮的眼眸被水汽浸濕。
“不疼。”
他給出了與上次不同的答案。
鳳芷殤唇角的弧度愈發深了。
她歪了歪頭,忽然想起什么:“唔,交杯酒還沒喝”
她環視四周,目光落在桌上正中央的酒器上。
終于松開環在他腰上的手,朝桌子走去。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遠離,謝清玉指尖發顫。
今夜的鳳芷殤
比之前更可怕
玉白的指尖蹭過脖頸處刺痛的咬痕,他顫了顫唇瓣,下意識想逃。
目光不受控制地移向宮門的方向,指尖刺進掌心。
即使知道不可能,卻依舊控制不住去想。
“阿玉在看什么?”
鳳芷殤不知何時已回到銅鏡前,手里端著兩杯酒,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想逃?”
“不”
謝清玉下意識否認,聲音干澀。
她也不知有沒有信,微微瞇眼,將其中一杯酒遞給他。
謝清玉指尖發顫,酒撒出來不少。
他起身,兩人還算順利地喝了交杯酒。
鳳芷殤拿過他手中的空酒杯,松手,兩只酒杯摔碎在地。
謝清玉驚了一瞬,長睫不安地顫動。
“接下來,該入洞房了”
她歪頭看著他,語氣幽幽:“脫吧。”
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他沒動,潤濕的眸子看著她,帶著無聲的哀求。
掌心傳來尖銳的刺痛,他沒動,潤濕的眸子看著她,帶著無聲的哀求。
鳳芷殤眼神冷了下來:“莫不是朕殺了阿玉的心上人,阿玉生氣了?”
謝清玉呼吸一窒,聲音沙啞:“她不是心上人”
他眼中的淚水終于滑落,臉上精致的妝容被暈染開。
他扯住她的袖口,哀求道:“今天是我們大婚的日子,求你,別這么殘忍”
他知道自己活該。
知道自己自作自受。
但這是他們的大婚之日。
他只求她,能在這一天,給他留哪怕一點尊嚴。
鳳芷殤垂眸看著他用力到泛白的指節。
良久,她抬起眼,對上他淚眼朦朧的眸子,語氣慢條斯理:“不想脫?”
謝清玉看著她的眼神,忽然意識到什么。
他倏地松開手,下意識想逃。
但已經來不及了。
“唔”
痛呼聲響起,他被鳳芷殤掐住脖子。
東西盡數滾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響聲中,她俯下身來,語氣冷得厲害:“你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
謝清玉只覺得眼前發黑,喘不上氣來。
他伸手想扯開她的手,喉嚨里溢出破碎的嗚咽:“松手”
鳳芷殤瞇了瞇眼,似乎被他掙扎的舉動徹底激怒,毫無預兆地抬起膝蓋,狠狠頂在他的腹部。
“閉嘴。”
語氣冰冷。
“呃”
謝清玉瞳孔緊縮,發出一聲凄慘的哀鳴,唇角溢出血跡。
太疼了
好像整個五臟六腑都碎了。
鳳芷殤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控了,指尖松了幾分力道。
她俯下身,輕輕蹭了蹭他的側臉,喃喃道:“為什么不聽話?”
他張了張唇,卻發不出來聲音,眼神渙散,淚水止不住地滾落。
但很快,她眼中病態的戾氣又涌上來:“你什么不肯脫?不想嫁給朕?”
“你想嫁誰?大皇女?”
“她死了,朕親手殺的。”
“你是我的!是我的!”
布料撕裂的聲音傳來,鳳芷殤俯身,狠狠咬住他的鎖骨。
謝清玉仰起脖頸,如瀕死的鶴。
殿外候著的宮人聽著里面隱約的動靜,彼此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同情。
這君后也是倒霉,被這暴君看上。
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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