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前,他一身月白錦袍,外面披著雪色狐裘。
墨發用玉簪簡單挽起,面容清雋沉靜,眼尾的朱砂淚痣卻紅得灼眼,平添了幾分驚心的艷。
“公子要去探六殿下的消息么?”
默竹在一旁低聲問。
謝清玉沒什么情緒地“嗯”了一聲。
“那倘若六皇女當真遇刺身亡您”
默竹說到一半,停了話語。
謝清玉盯著銅鏡中自己的面容,長睫輕顫,沒有說話。
良久,他淡淡開口:“走吧。”
語罷,不等默竹再開口,他便轉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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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園菊花開得正盛,各色官家子女成群,笑晏晏。
謝清玉獨自立在一處亭中,靜靜望向人群中央、那眾星捧月的大皇女。
眉目與鳳芷殤有著三分像,相貌也算儀表堂堂,看著為人和善。
只是細看,卻有著一股長時間沉迷酒色的頹意。
此時她正與身旁的側夫說著什么,看著心情格外愉悅。
察覺到視線,大皇女微微一頓,忽然轉頭看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隔空對視。
一道微微怔愣,一道卻清冷淡漠。
半晌,謝清玉輕輕勾了勾唇。
那雙漂亮漆黑的鳳眸頓時有了神采,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漂亮妖異。
大皇女眼底閃過一抹驚艷,偏頭與身邊人交代兩句,便朝這邊而來。
謝丞相剛從陛下那兒過來,就撞見了這一幕。
她的瞳孔急驟收縮,快步上前,低聲斥道:“謝清玉!這是御花園,你想做什么?!”
謝清玉唇角弧度未變,垂下眼簾,語氣幽幽:“母親此話何意?”
謝丞相還要再說,但大皇女已到眼前。
她只得警告般瞪他一眼,轉身行禮:“臣見過殿下。”
大皇女笑著擺擺手:“丞相不必多禮”
謝清玉仍站在原處,沒有行禮,只靜靜看著她。
“玉兒,還不快”謝丞相皺眉催促。
但還未說完,便被大皇女溫聲打斷:“無妨,往后都是一家人”
謝清玉垂眼,眸底深處掠過一抹殺意。
謝丞相面色有些僵,勉強應和著:“殿下寬厚,但禮不可廢。玉兒今日身子不適,許是”
兩人一來一回地說著話。
謝清玉垂眸聽著,神色又恢復了原本的淡漠。
片刻后,大皇女終是將話題引到他身上:“本宮許久未與謝公子見面,不知可否單獨說幾句話?”
謝丞相臉色一變,尚未開口。
謝清玉已先一步應下,聲線清冷淡漠:“清玉的榮幸。”
“大殿下,這”
謝丞相還想勸阻。
大殿下卻已含笑道:“丞相放心,本宮有分寸,只是閑聊幾句。”
她不好反駁,只得看向謝清玉。
謝清玉眼皮都沒掀一下,看也不看她。
兩人尋了處僻靜的角落。
謝清玉垂眸看著池中的殘荷。
大皇女打量著他精致瓷白的側臉,先開了口。
“丞相已同本宮說了,此番你助本宮除去老六,功勞本宮記在心里。”
話音落下,謝清玉袖中的指尖驟然收緊,骨節泛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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