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某件事,他抿了抿唇,眸光微顫。
后花園。
謝清玉立在池邊,垂眸看著那依舊如故的睡蓮,眼神有些恍惚。
他想起與鳳芷殤初見的場景,想起自己當時的煩躁與不安,莫名有些好笑。
他彎了彎唇,眼眶卻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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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清玉在池邊待了很久,像座安靜的雕塑。
直到太陽落山,他才慢慢往回走。
身邊的一切都仿佛失了顏色,只余下一片灰暗。
“哎,你聽說了么?六皇女好像出事了”
“六皇女?就她那陰晴不定的性子,不找別人麻煩就不錯了,能出什么事啊?”
“我也不太清楚,聽外出采買的婆婆說,現在滿京城都在傳”
謝清玉的腳步忽地停住了。
他像被釘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只余下一片空白。
誰出事了?
六皇女?
鳳芷殤?
鳳芷殤?
母親明明說過,只是將她引出京城半日。
怎么會
那兩個下人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飄來,他卻已聽不真切了,只零星捕捉到幾個詞。
“郊外渾身是血昏迷不醒”
一陣強烈的反胃倏地涌上喉嚨。
他扶著墻彎下腰,卻什么也吐不出來,一陣又一陣地干嘔。
冷汗順著蒼白的額角滾落。
他想起母親那日說過的話,想起自己寫那封信時顫抖的指尖。
都是騙他的。
什么只是將她引出京城
什么就為了處理陳家的爛攤子
從始至終,都是一場精心算計的謀殺。
而他,就是這一切的幫兇。
謝清玉只覺得惡心透了。
母親惡心,他更惡心
鳳芷殤鳳芷殤
他怎么能那么蠢,怎么能那么容易就相信,母親不會騙他。
“啊公子您”
拐角的下人發現了他,在說著什么,謝清玉卻已經聽不清了。
他想起那夜鳳芷殤與他說的,那個曾經對她好,卻又泄露計劃、設局殺她的‘叛徒’
自己又何嘗不是另一個“她”。
謝清玉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書房的。
推開房門,母親正坐在書案前,一個身穿夜行衣的人正低頭匯報著什么。
聽到開門的聲音,兩人的對話戛然而止。
謝清玉站在門口,面色慘白,唇瓣也失了血色。
他微微喘息著,看著母親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與破碎。
“母親”他的聲音很輕,似是有些恍惚:“我方才聽到了一些話。”
謝丞相不動聲色地遞了個眼神,黑衣人迅速退下。
書房只剩下母子二人,空氣凝固得可怕。
他上前兩步,直直地盯著母親,一字一頓:“他們說,六皇女在郊外遇刺了”
謝丞相端起手中的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靜:“是我做的。”
此話一出,謝清玉心里最后一絲“或許母親也被騙了”的僥幸,徹底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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