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竹眸光微閃,低頭不語。
謝清玉的聲音沉了幾分:“默竹,我們自幼一起長大,連你也要向著母親?”
“自然不是!”默竹急忙道。
他咬了咬牙,飛快地瞟了一眼緊閉的窗戶,低聲道:“聽說六皇女與大皇女起了沖突,鬧得很兇。六皇女甚至拔了劍,險些砍傷大殿下”
謝清玉瞳孔驟然收縮。
默竹嘆了口氣,繼續道:“聽說陛下震怒,罰她禁足思過,她也不聽。陛下派去監督她的人,直接被她割了舌頭丟出去了”
他有些怔愣地聽著,指尖微微發顫。
這些消息,與他所認識的鳳芷殤太過割裂,但又與傳聞中那么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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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后的晚上。
他坐在書案前,就著昏黃的燭火謄抄古籍,試圖轉移點注意力。
忽然——
門被從外推開。
謝清玉動作一頓,抬眸看了過去。
來人是謝丞相,她神色疲倦,眉梢間似是有些郁色。
他抿唇,起身,行禮的姿態端正:“母親”
謝丞相擺了擺手,在一旁落座,身影難得透出幾分頹然。
謝清玉垂下眼,安靜地走到桌邊倒了杯茶水,輕輕放到她手邊。
謝丞相捏了捏眉心,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目光落到他清瘦了不少的臉上,嘆息道:“瘦了”
謝清玉眼睫顫了顫,沒有接話。
她也不在意,低下頭,指尖摩挲著光滑的杯壁。
時間慢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滄桑:“陳家出事了”
謝清玉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陳家,是大皇女的父族。
謝丞相繼續道:“被挖出曾經參與刺殺陛下,已被關入地牢,等待進一步察審。“
謝清玉瞳孔驟縮。
陳家參與刺殺,那不就代表著
謝丞相仿佛看穿了他的思緒,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
“大殿下那時年紀小,確實頭腦不清。”
“被人忽悠了幾句,便當真以為自己可以殺掉皇帝,取而代之了。”
“此事原本早已遮掩過去,找好替罪羊,也處理妥當。”
她頓了頓,又道:“可這段日子,六皇女與大皇女打得火熱,竟將此事又挖了出來”
聽到“六皇女”這三個字,謝清玉呼吸一窒,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攥緊了。
他靜默片刻,才低聲道:“母親今夜同我說這些,是為何意?”
她很少與他講朝政上的事,如此反常,必然有事。
謝丞相沉默下來。
良久,她的聲音才響起:“三日后,是你父親的祭日。按例,你該去靈山的寺廟祈福三日。”
謝清玉抬眼,靜靜地看著她。
謝丞相避開他的視線,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你傳信給六皇女,邀她在寺廟后山相見。”
謝清玉面色倏地一白,指尖冰涼:“母親要做什么?借我之名將她引來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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