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垂落的長睫在瑩白的肌膚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眸底的神色。
一陣腳步聲自廳外傳來,謝清玉長睫輕顫,不動聲色地將木雕收入袖中。
他起身看了過去,聲線很淡:“母親”
謝丞相在主座上坐下,打量著他,語氣有些意味深長:“玉兒這幾日,心情倒是不錯”
謝清玉心頭一緊,面上卻依舊冷淡:“母親此話何意?”
她卻沒再說,給自己倒了杯茶,抬手示意,一旁候著的下人無聲退下。
不過片刻,正廳內只余下他們母子二人。
謝清玉垂下眼,沒有說話,袖中的指尖慢慢收緊。
他不知母親想說什么,但隱約覺得,與鳳芷殤有關。
果然,謝丞相的下一句便是:“你與六皇女”
謝清玉的心不自覺地顫了一下。
她卻沒有再說下去,低頭啜了口茶水,嘆氣道:“玉兒,謝家是大皇女一黨。”
只這一句,他就明白了母親的意思。
他抬起眼,墨玉般漂亮的瞳眸直直地看著她,蹙眉道:“既如此,為何她之前來找我時,母親不阻止?”
謝丞相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樣問,手指摩挲著手中的茶杯。
“六皇女性子陰晴不定,母親不好輕易得罪,這才讓你應付一下,豈料”
說到這,她又嘆了口氣。
謝清玉知她的未盡之。
豈料兩人的關系,當真日益密切起來。
他緊抿著唇,聲音有些艱澀:“母親想說什么?”
以他對母親的了解,她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件事。
謝丞相抬起眼,那威嚴又帶著幾分慈愛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玉兒,你是我最驕傲的孩子”她頓了頓,轉而道:“大皇女對你,也一直有意。”
謝清玉瞳孔收縮了一瞬,唇瓣抿得發白。
京城誰人不知,大皇女身邊的竹馬艷遇一大堆。
對他有意?
真是可笑。
他的聲音冷了幾分:“她有意之人,能繞京城一圈了。”
謝丞相卻不以為意:“女子嘛,風流一些又如何?”
“以你的才貌和家世,嫁過去一定是正夫。”
“等大皇女繼位,君后之位必然是你的。”
“母親怎知,下任皇帝一定是她?”
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等反應過來,謝清玉的臉色驟然蒼白下來,指尖微微蜷縮。
謝丞相眼底劃過一絲驚詫,神色也嚴肅了幾分,語氣帶上了幾分警告。
“玉兒,你從前最懂規矩,如今怎能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
謝清玉抿唇不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開口:“母親是想讓我,與六皇女斷掉?”
“從未開始,又何談斷掉?”
謝丞相眼神沉了幾分:“一切都只是她單方面的糾纏,你不堪其擾,不是么?”
空氣中驟然寂靜下來。
良久,謝清玉冷冷扯唇,語氣幽幽。
“母親可真會睜眼說瞎話。”
“是怕我名聲壞了,不能嫁給大皇女當正夫,沒法‘光耀門楣’,是么?”
“玉兒!”
謝丞相臉色沉了下來,呵斥道:“我看你是與六皇女待久了,竟也開始說些瘋話。”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