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到了?”
謝清玉這才回過神來,喉結動了動,抿緊發白的唇,轉身去書架角落拿藥箱。
鳳芷殤已經坐在了桌旁,閉了閉眼,微喘著氣。
他將藥箱放到桌上,打開,翻出里面的金瘡藥與紗布。
但看著她肩上插著的箭,手卻有些發抖。
那支箭整個穿透了鳳芷殤的肩膀,血將周圍的布料都浸透了,看著十分駭人。
必須先把箭拔出來。
謝清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握住箭尾,卻根本使不上力。
他雖在書上學過一些醫術,但都是紙上談兵,從未真正動過手。
哪里見過這么多血
鳳芷殤緩過一點勁,似是感受到了他的遲疑,睜開眼,低頭掃了一眼肩上插著的箭。
“把眼睛閉上”她的聲音依舊有些虛弱,但比方才已經好了許多。
謝清玉幾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顫了顫睫毛,聲音有些顫:“你自己”
話剛開口,鳳芷殤就用那只還算干凈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她干脆利落地握住箭尾,猛地往外一拔——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到了桌子和兩人的身上。
整個過程,鳳芷殤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似乎對這種事早就習以為常,只是呼吸重了幾分。
感受到謝清玉猛地僵了一下,她將箭隨手扔到一邊,松開了捂著他眼睛的手。
“上藥吧”
她將溫熱的掌心貼在他的側臉上,指腹安撫般地蹭了蹭。
他的臉色煞白,下唇被咬得發白,僵硬地點了點頭。
他拿過一旁的金瘡藥,整瓶倒在傷口上,又趕忙用紗布緊緊按住,止著血。
謝清玉能感受到鳳芷殤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但這時候,也無心去顧忌什么女男有別了。
時間慢慢過去,傷口的血終于漸漸止住。
他松了口氣,這才有空抬眼去看她,那雙墨玉般漂亮的鳳眸中滿是驚惶。
“別哭死不了”
她的指腹輕輕蹭過他濕潤的眼尾,謝清玉這才發覺自己落淚了。
他顫了顫潤濕的睫羽,聲音有些啞:“你不能死在我這里”
都這時候了,鳳芷殤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還沒和阿玉成親呢現在死了,豈不是虧大了”
謝清玉瞪了她一眼,語氣里帶著點惱意:“誰說要嫁給你了”
真是沒個正經。
他沒再理她,看著血止得差不多了,終于松了口氣。
他有些猶豫地抿了抿唇,要包扎的話,就得
“要脫衣服?”
鳳芷殤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單手扯開了夜行衣的衣帶。
謝清玉連忙偏過臉,耳尖發紅:“你”
這人怎么這樣。
鳳芷殤似是覺得他這副模樣有趣極了,低笑道:“自家妻主,看便看了,這有什么?”
什么妻主!
謝清玉耳尖愈發紅了,蹙眉,語氣又羞又惱:“登徒子”
話是這么說,但傷口總不能不包扎。
他咬了咬下唇,拿過紗布,轉回頭包扎起來。
目不斜視,只盯著傷口,但耳尖還是紅得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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