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昏暗下來。
她垂下眼簾,目光緩慢地從自己干凈修長的指尖劃過,忽然低笑出聲。
山匪?
珠寶商人?
家主?
主君?
她的阿玉
她清冷漂亮的君后
這是想趁著她失憶,演哪一出?
鳳芷殤微微瞇眼,腦海中閃過這幾日的一幕幕。
從她墜崖醒來,到他那些真假參半的謊、那些失控的眼淚與顫抖的擁抱。
再到今日的廟會
每一幕,都極為清晰。
尤其是,那些隨著他話語和觸碰而產生的,心口的茫然、酸澀與不受控制的悸動
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若不是方才那場“噩夢”刺激到她,讓她忽然恢復了記憶。
怕是,又要重蹈覆轍了。
不知想到什么,她的眸子掠過一抹冰冷的不悅。
卻在轉瞬間,便被翻涌的興奮所覆蓋。
鳳芷殤舔了舔下唇。
既然他想玩,那她便陪他玩下去。
看看這場戲,最終到底是誰將誰徹底吞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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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二樓雅間,臨街的窗戶半開著。
謝清玉點了幾道菜,卻沒有動筷。
只是獨自坐在窗邊,靜靜看著樓下的街道,指尖輕輕在手邊的杯壁上劃著。
窗外的光線勾勒出他清冷精致的側顏,微抿著唇,下頜線優美流暢。
鳳芷殤坐在桌旁,支著下頜,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他漂亮的側臉:“阿玉不吃?”
“不餓。”他淡淡答道。
鳳芷殤也不勉強,自顧自夾了筷魚肉,慢條斯理地挑著刺。
刺挑干凈,她低頭咬了一口,忽然問:“阿玉,我們當初是怎么認識的?”
語氣隨意,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謝清玉指尖一僵,但很快恢復正常。
他蹙了蹙眉,終于將視線從窗外收回,頗為不善地落到她的臉上。
鳳芷殤仿佛提前預料到他要說什么,在他開口之前,便截斷了他的話頭。
挑眉道:“這個也不想說?”
她輕嘖一聲,放下筷子,語氣頗有些語重心長:“阿玉,我的記憶終有一天會恢復。”
“那些過往,或早或晚,我也會慢慢知道,你又何必如此閉口不談?”
謝清玉眼底掠過一抹陰沉,像是被觸及了某個逆鱗。
他轉過頭,眼神冰涼地瞥了她一眼,語氣幽幽:“你怎么知道,在你恢復記憶之前,不會先死?”
話音落下,空氣都似乎凝固了一秒。
鳳芷殤眨了眨眼,仿佛真被這個問題給問住了。
她“認真”思索了片刻,認同般地點了點頭:“阿玉說的,也不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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